值班警察悄悄凛起精神,对同伴发消息:“查房,戒备。”
过了十多分钟,查房的医生离开房间,最后一位医生轻轻碰上病房门,同伴发来消息:“一切正常。”
值班警察安心地继续在走廊外观察监视。
直到二十分钟后,他再次和同伴联系时,在病房内的同伴却没有回应。
出了问题!
值班警察打开病房门,他的同伴,另一个警察已经身中子弹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上。而病床上的三井百合也失去了呼吸,双目瞠大。
值班警察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明明……明明在那群医生走之后,他的同伴还给他发消息。
来医院察看犯人情况的诸伏景光坐着电梯上楼,在拐角处正和一群查房的医生护士擦肩而过,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们中的一个,眼神凌厉。
冬川联系不到诸伏景光,她不敢随便打电话,只写了邮件问他在哪里。
十五分钟后,没有回复。
她开始另觅途径。
上次在电影院约会,拥抱的时候,她知道他随身带着那个玻璃瓶。
她的精神力能源还在玻璃瓶的小灯中,只要通过搜寻就能找到。
她叫了东京死贵死贵的出租车,人生第一次坐出租,却没有任何的新鲜感,不安的感觉反而滋生、扩散着,夜晚的雾气中像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这种感觉和当时跟着那个浅金发的服务生降谷零走到天台上时的情形有些相似,但更浓厚、更湍急。
她下了出租车,一路奔跑进入暗巷,穿过公园的阶梯,跟着精神力地图上的指引往前走。
那枚精神力能源近在咫尺。
然后她见到了他。
诸伏景光身上有两处.枪.伤,打斗和磕碰的痕迹也颇为明显,尤其是有些破碎的上衣外套和膝盖处。
她跑过去,去摸他的伤。
但他比她更快一步地抓住了她的手。
“当时……你就是这样做的,是吗?”树影夜色里,他盯着她,蓝色的凤眸明锐如锋。
果然他知道。
她顾不得和他争辩,也找不出理由争辩。
她让精神力缓缓地调度着组成肌肉组织和血液的最小单位,小心翼翼地修复着。
诸伏景光的手臂揽住了她,将她抱紧了,因为失血而声音虚弱:“不要走了。”
她没回答。
“这次不要走了。”他不依不饶地说道。
他身体的重量有一半都靠在了她身上,温热的粘腻的跳动的,都从相触碰之处传了过来,他的语调听起来难过极了:“不要走了……”
温暖的感觉涌入身体时,他笨拙得找不出其他话来,不断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像是回到了童年因为创伤而说不出话的时期。
中弹的时刻,他的记忆像回潮一样,猛然涌入脑海中。
那些曾经模糊一片的画面,再次鲜艳起来,生动而恍如犹在眼前。
很多次的离别时没能表达出来的哽咽的苦涩,在那一瞬间凝聚成一团滚在喉头。
他顿时就明白了在约会的时候心情莫名复杂焦虑的原因。
经历了太多次离别。
“不要丢掉我。”他一字一顿地说。
“那个,我并不想试图用自顾自的付出拴住你,”她的声音低下去,“没必要因为我救了你,就感觉像负债一样必须对我负起责任。”
她最近不知道看了哪些乱七八糟的肥皂剧,用这种话来糊弄他。
他悲哀地想。
诸伏景光拢紧了她的肩头。
你明明说过不会走的。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顺着她的思路回答道:“……因为是你,我才被拴住的。”
他感觉到了她的动摇,乘胜追击,低头在她的颈窝亲吻了一下。
然后——并不像诸伏景光的作风,反而像苏格兰的作风——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呃……”她呻/吟/出声。
很温柔,又很残酷。
是他,更是她。
做什么都会留下痕迹的。
记忆无法完全抹消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经历过的会塑造一个人,在那个人身体里留下痕迹。
她也同样塑造了他。
卧底身份暴露后,降谷零诧异他为什么开始玩游戏,情话一堆一堆的,小心思也一摞一摞的。
“我以为hiro不像是很会说情话的人……”那时正在波洛的降谷零斟酌着词句调侃他。
他被局外人揭开真相,愣了愣:“是吗?”
说出“我会等你,什么时候来我这里都没关系”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下意识就蹦了出来,好像在哪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