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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下一步安排。

    打发完人,翟寰转头,仍旧一心一意,看向床上的英度。

    英度才被她喂过药,呼吸平稳地睡着,侧脸恬静优美,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些,哪里有刚刚吐过血的样子。翟寰心中又生起不切实际的幻想,抓着英度已经被自己捂得温暖的手指,盼着奇迹出现,英度能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她想就这样好好长长地看看英度,然而身边总有人来打扰。各处的进展不断通传进她的耳朵,不过仍是,一个好消息也没有……翟寰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但其下好像还有深渊在等着她。

    “殿下,奴婢惭愧……”等下面那个叫“小桃”的宫女这样开头,翟寰对类似的开场白已经十分熟悉,听了倒说不上失望,只是突然涌上一股倦意,抬手揉揉眉心。

    手还未放下来,又听小桃道:“……此方呈于殿下与诸位太医大人过目。”

    翟寰猛的睁开眼,眼中神光夺目:“有结果了?”死死盯着阶下名叫“小桃”的宫女。

    小桃低头,不卑不亢道:“奴婢以为是。按照这方子里的原料,奴婢还原了一份类似的‘玉痕胶’,同样呈与殿下与太医大人们。”

    翟寰示意允可,李宝亲自端了乳钵之一并一张薄纸,在翟寰示意下交给刘院判查看。

    刘院判心下大异,早已迫不及待。在围观众人眼巴巴下,先展开那张薄纸瞧,他一目十行,轻捻胡须,表情思索,时有困惑。

    “看这方子,涉及了两种毒草,一位朱胡草,一为鸩狐蔓,可据老夫所知,朱胡草有一股特别的辛酸之味,且香气不易化解,而玉痕胶成品气味芬芳中和,是否是弄错了?”刘院判话语委婉的很,边说却也忍不住摇头,身边亦有人附和。

    刘院判接着道:“老夫第一个划去的,是颜色最重且极难调和的沁龟草,若用了它,玉痕胶定不能是如今的□□色;朱胡草虽未划去,但在老夫心中排第二不可。按理说女使精通治香,不应不知晓朱胡草的异香才是,难道是有别的考虑?”

    最后一句,若不是刘院判表情诚恳,真心求教,换个人来说,便如讽刺一般。

    小桃不慌不忙,不仅是回答刘院判的问题,也是回应其他人无言的质疑:“成熟的朱胡草气味辛酸不假,不过我写在方子里的,乃是未成熟的朱胡草,气味不重,并且本身并无毒性,用在制香中,可以调节香膏的黏稠度,用来替代石蜡。这种用法并不常见,所以大人不知,也是正常的。我这乳钵里调制的药膏现下正差这一味,所以看起来比正品清稀些,大人可以查验。”

    刘院判听小桃娓娓道来,已信了一半,还剩下一半,要容他查探完乳钵中的内容物才有定论,的确如小桃所说,这钵中之物,与其说是药膏,不如说是药水,味道闻起来则与正常的玉痕胶一般无二,刘院判也不怕毒性,抹在自己手背上,过一会又擦去,手背便如之前双喜一样,留下了类似的红疹。

    刘院判不由得点点头,翟寰的位置看不到他的手背,急的问:“如何?”

    刘院判道:“微臣还需要再问一问这位女使才能确定。”

    翟寰允了,看情况八成有戏,着人把小桃做好的半成品带下去,先在死囚身上试药,两边同时进行。

    小桃不骄不馁,示意刘院判:“刘大人请讲。”

    刘院判已经信了小桃大半,道:“鸩狐蔓味道与颜色皆十分清淡,掺在香膏中确实不容易被发觉,可是也有其他的毒草吻合这些条件,不知女使如何能确认是鸩狐蔓?还请女使解惑。”

    小桃回答:“刘院判说的不错,我能确认是鸩狐蔓,只因看到香膏中有如狐毛一般的絮状物,而鸩狐蔓不能用石蜡调和,否则颜色会发灰——我刚才已经在原药膏上添加石蜡试过了,确实如此,所以可以确定是鸩狐蔓无疑。”

    她此话一出,已经说服了在场的大部分人。太医中惊奇有之,惭愧有之——香膏他们明明都已经检查过,然而其中有狐毛样絮状物的事情,竟无人发现!

    刘院判也有些微的汗颜,其余便全是对小桃的佩服,冲小桃一揖,转身朝翟寰禀报:“微臣没有别的疑问了。私以为可以以鸩狐蔓中毒诊治。”

    正好此时试药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试毒之人脉象症状都与居士一致!喂了鸩狐蔓的解药,现下毒已经解了!”

    翟寰闻言“嚯”地站起,声音激动地微微颤抖:“那还等什么!速将解药呈上来给居士服用!”

    此话一出,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刘院判当头,不管能帮上忙的,不能帮上忙的,看如今危机似乎已经解除,都想在翟寰面前露脸,于是争相围上去,守在英度身边。

    李宝与双喜不离英度左右,铜墙铁壁一样,把大部分人都堵在离床几步之外,只让刘院判和他带的几个人诊脉,解药都是事先熬制好了的,很快就来。

    翟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一半,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仿佛幽暗的洞口见到了光明。反而是现在这一时半刻,她情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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