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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率先沉默地起身,退回紫苏身边,一只手捏着帕子抹泪,揪得不成形状;菡萏与芍药紧随其后,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都读懂了各自眼中的忐忑与不安,不复一开始强硬了。

    若说汀兰是为了重回太极殿使些手段,她们还相信,若说汀兰是与朝堂之人勾结,这种说法也有些过于骇人了。菡萏甚至对翟寰所说产生了怀疑,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她们中任谁会选择背叛殿下?她实在想不出背后能有何好处。

    她又悄悄去看汀兰,只见后者看起来仍然十分平静的样子,虽说手里的帕子多少泄露了她内心的惶恐,但是面上的笃定神色仿佛定海神针一般,丝毫看不出破绽。难道她真是被冤枉了?

    “臣妾也觉得此事处处透露着蹊跷,若如殿下所说兹事体大,万要三思而后行。”绣珠这时又开口了,她也被翟寰所说唬了一跳,思虑再三,她那天晚上所见实在不好再隐瞒了。

    “臣妾有一事,刚才不知当不当讲,只怕不说,之后便成了臣妾的过错,姑且在此全盘托出,只请殿下定夺。”绣珠道,为表庄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其他人都投来疑惑和茫然的目光,只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

    “中秋节那晚,臣妾与菡萏同行,曾见一道酷似汀兰女使的人影进入西书房,此话不假。”绣珠缓缓道来,“但也是那夜晚些时候,臣妾与皇后娘娘谈话后起驾回宫,是汀兰女使为我送轿,臣妾还与她说了几句话,可以确定!”

    这一席话出,情势陡然扭转。汀兰自己都快忘了那件事,绣珠的证言何等分量,她不怪绣珠说的太晚,只是欣喜非常。

    虽说绣珠并未收回对她不利的那一面证词,但只要能把两边的时间稍微一合算,虽然不一定能真相大白,但自己身上的嫌疑至少能洗脱了。想到这里,汀兰不由得振奋起来,便也无暇去顾及身旁一直低着头的紫苏——听完绣珠的话,只觉得天旋地转,都快站不稳了。

    显然不是只有汀兰一人想到了从时间入手,英度也想到了,道:“如此一来,只要把几个关键的时间点稍微一对,便能确定汀兰那晚有没有去西书房了?我想着,西书房与正殿毕竟还隔着老远,若是那几次时间相近,除非是神仙也不能作案了!是不是,皇后娘娘?”

    她开心的忘了身份,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惧怕在众人面前说话,引来翟寰无奈的一瞥。绣珠也十分配合,道:“我还记得,我从主殿出来时,刻意看了院子里的更漏,当时刚刚二更。”

    菡萏竟也插上话道:“我们路过西书房具体时间我却记不清了,只知道是戌时左右,兴许可以根据锦妃娘娘走的时间往前倒推,不过这也不很重要就是了。”

    菡萏虽然并没帮上什么忙,态度比起之前却有转圜,英度听了连连点头,燃起希望似的。

    很好,如今就只差……皇上是什么时候走到西书房的?这个信息尤为关键,然而英度和绣珠、菡萏互相看看,都犹豫着未开口。

    英度鼓起勇气朝皇帝那边看去,掩饰地摸摸头发,最终求助地看向翟寰。

    翟寰察觉了,只是无奈,回了英度一个眼神,最终还是选择开口相助:“皇上。”

    “嗯……怎么?又怎么了?”皇帝被晾了许久,被身边的小太监捏在肩头,才如梦方醒,回答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居士有话想问皇上,还请皇上能帮尽帮。”翟寰道。

    皇帝从不久前开始昏昏欲睡,即使翟寰发话,也不很清醒,翟寰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下意识环顾四周,一晃之中突然见到英度的脸,甚有几分殷切,他突然醍醐灌顶,想起了今天一直困扰着他的熟悉感的来源。

    “我想起来了!”皇帝指着英度叫起来,“你是杼之身边的人,在春鸾殿的那个!我是说从哪里见过你,杼之在寝宫还藏了一副你的画像!”

    满场寂静,英度的笑容像突然被风吹熄的蜡烛,火焰已然寂灭,只剩烟气僵在脸上。

    第97章 忠言

    玉坤堂中的审问到最后也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皇帝回忆那晚,只说记不起时辰了,因皇帝突然记忆唤醒, 全场的关注点开始走偏, 翟寰当即决定遣散各怀心思的众人——虽说也是她计谋中的一环,但是在皇帝甚没眼力见的叫嚷之后,几乎有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翟寰虽厌恶皇帝又牵扯上英度, 但也知道此时迁怒并不明智,平心而论, 皇帝这次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在场除了绣珠,最无辜之人, 就是他了。翟寰今天罚他脱衣受辱,又白得了一份诏书,尚且有些烫手,其他的也就小事化无了。

    翟寰唯一挂心的是英度的状态,突然被引出久远的过往,估计任谁都会恍惚。关于那段过往,她们两人还从未开诚布公地谈过, 之前想的是时机未到,谁知反被第三人提到, 难道不是最差的时机吗?

    杼之……原来哀帝的名讳,是叫杼之。

    还有春鸾殿……那久远的名字, 翟寰看向英度, 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 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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