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先是冷笑:“或者,是我早就第一眼看穿了你想嫁祸给芍药的意图呢?”
“你——”汀兰满脸通红,嘴唇颤抖,她本在这几人中不是能言善辩的类型,尤其是对上伶牙俐齿的菡萏,更落下风。菡萏看着她的样子,勾起嘴角,几乎是有点痛快的笑:“本来仅凭熏香,我还不能确定是你,但那晚你潜入西书房,乃是我亲眼所见,还有锦妃娘娘作证!事后我与芍药前去询问,你也承认——”
“我没有!”汀兰几乎崩溃,矢口否认。菡萏毫不容情,冷冷地加上一句:“——然后你也是如现在一般,恼羞成怒了。”
汀兰既委屈又悲愤,泪水滚落,却不能替代她的辩驳。她说不出话的空当,芍药和菡萏那边却配合默契,芍药在菡萏的眼神指示下上前,也跪了下来:“禀殿下、居士,居士失踪后,我与菡萏去询问汀兰当晚是否去过西书房,汀兰前后说辞不一,确有其事。”
菡萏的目光从芍药身上移开,又去看绣珠,绣珠心里还乱着,在那种目光中隐含的逼迫下,也只有开口道:“当晚嫔妾与菡萏经过西书房时,也确然看到一个可疑人士,肖似汀兰女使。”
一连串指控下来,汀兰颓然不语,似乎已经放弃了。
翟寰静静听着各人的说法,只不说话,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仿佛眼下混乱的局面里唯一的节制。
芍药与菡萏跪的直直的,眼下的情形,她们丝毫不虚;而绣珠自发言之后,回神觉得有点不对味来,偶尔看向汀兰,默默沉思;翟寰身旁,英度则分外焦急,想要说什么,却又苦于自己的立场,只能频频看向翟寰,身体前倾,就差忍不住站起来了。
众人都好奇翟寰将如何定夺。聚集了周围所有的注意力,翟寰的目光一转,突然朝向房间里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一位开口问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紫苏,你怎么看?”
第96章 言默
紫苏一直不说话, 其他人都快把她给忘了。
她不说话,一方面是局面焦灼,她插不上嘴, 一方面, 她自认还没有道貌岸然到那种地步,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汀兰推作替罪羊,如今形势一边倒的情况正符合她的预期, 她虽总要站出来帮腔,做做样子, 但心里清楚,那是演给别人看,心里总归有点抵触。
这个时候翟寰突然问起她, 冷静的目光扫视过她的全身,紫苏背上立刻出了一层冷汗,第一反应,是她哪里出了纰漏,被翟寰察觉了吗?
在外人眼中,紫苏一向稳重,被叫到时一瞬间的迟疑也与平时无异。
紫苏款款踱步上前, 走到汀兰与菡萏的中间,离两边都还差一点距离时停住, 冲翟寰浅浅行了一礼。
感觉到翟寰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紫苏虽说背上冷汗依旧, 仍然克制不住自己心里深处的紧张和欣悦, 好像身子一边被火烤着, 另一边又泡在冰水里。她觉得自己这几步走的非常慢, 可又希望翟寰只注视着自己的时间再长一点。
还有另一道灼热的视线投在她身上, 来自于汀兰,无疑是把此时的紫苏视为了自己的救星。
“殿下,据我所知,汀兰也有人证,可以证明她当时并不在西书房,殿下何不寻人来一问?”为了稳妥起见,紫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搬出了兰香,汀兰等来这话,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不复一开始的欣然。
翟寰听了还未说话,一旁的菡萏又率先多问了几句,三言二语就套出了真相——兰香人已不在人世,当然无法出来作证,这时搬出一个死人为自己辩护,很容易让人以为是汀兰那一方病急乱投医之举。
菡萏的表情十分得意,她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被好胜带离了一开始的初衷,此时也无关真相,只想着要如何与汀兰分个高下对错才是。
“殿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兰香实在可疑,若是她如今还健在,其人证词真假另说,就是可信度能否超过我、芍药与锦妃娘娘,也有待商榷。菡萏认为此证难以取信。”
菡萏不横插一脚还好,汀兰更气,猛然爆发出一股斗志,指着她:“你张口闭口说兰香可疑,我还要说她死得蹊跷,我就指望这一个证人,突然死了,正合了你们的意!说不定就是你们从中作梗!”
她越想越顺,不由得去看翟寰,想要说动对方:“殿下,是了,一定就是这样,菡萏为了抹黑我,不惜雇凶杀人,兰香——就是她找人杀死的!她狐假虎威,在后宫一手遮天——”
这回换了菡萏面对这指控愕然:“汀兰,你在说什么疯话!明明是你漏洞百出……”
“够了。”终于得到翟寰出言制止,不然这互相怀疑指认的戏码只怕要无穷无尽下去,“你们都消停些吧。本宫叫紫苏回话呢,你们谁是紫苏?”
菡萏与汀兰互瞧一眼,忍气吞声。
紫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