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恕罪,我进来看一眼就走!”小宫女自言自语似的,下了决心,终于提步进来。
好在我的睡榻距离门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我想着,如今唯有在这屏风后面待上一会,等她走了,我再出来藏到别的房间里去……可是藏到哪里呢?
我一个想法出来,总要把前面的想法推翻。我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能去?皇上总归出现在西书房,不管我人在不在,都难解释清楚……
我六神无主,心中焦急,好不容易攒起的精神一朝散了,眼睛发直,盯着眼前翠玉屏风上的花纹。
等等,这屏风,好像我梦中那个……
我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一双手从我身后伸出,将我猛地一拉,我晕头转向,陷入一片黑暗中。
我大骇之下,嗓子里泄出一声惊呼,戛然而止,但应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个小宫女也大叫起来:“找到了!皇上在这里,来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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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节。
翟寰一夜都在御书房,快到寅时,才在边榻上小寐一会。紫苏进殿来,脚步放的很轻,谁知翟寰异常惊觉,马上坐起:“谁?”
反把紫苏吓了一跳。
翟寰看是紫苏,绷紧的背脊放松了下来,问:“到时辰了?”
紫苏点点头:“殿下可以起身准备着了,已叫人备水去了,一会就来。”
翟寰答应了一声,利落地起身穿靴。
紫苏一看翟寰这样子,又见桌上垒着的奏章从一头挪到了另一头,心里有了数,不由得说了两句:“殿下昨夜又不好好歇,总这样,身体能吃的消吗?”
翟寰笑:“虽说我刚过了二十六岁生辰,是老了一些,也不至于连这一点小事都吃不消。”
“小事,小事,”紫苏碎碎念,“集腋成裘,积少成多的道理,殿下不懂吗?”
翟寰笑笑,不搭她的话。
礼服已送了进来,紫苏伺候着翟寰穿戴,翟寰诧异地一挑眉:“早知今日隆重,可到了这地步吗?竟劳动紫苏姑娘亲自伺候我更衣。”
自紫苏退居御书房之后,这类生活起居的事情一概交给旁人,此为翟寰玩笑的由来。
紫苏垂目微笑:“谁叫殿下昨夜歇在御书房了呢,只要是御书房的事情,今后都归我料理,我记得上次还是殿下自己说的呢,紫苏不敢有违。”
紫苏说着,手上不停,替翟寰整理衣领。
“好罢。怕你手生了,一会给我梳头,仔细别弄痛了我。”
“那是自然。”紫苏轻笑。
紫苏伺候得翟寰甚合心意,一应尽善尽美,翟寰在这平和的气氛中,疲乏渐渐涌了上来,索性闭目养神。紫苏又一次摸上翟寰的衣领,借整理之名,实则暗藏私心,大着胆子抬眼看翟寰的脸——俊秀的眉眼,玉人一般。
她忍着悸动,替翟寰系上腰带。
“殿下。”
“嗯?”
紫苏忍不住笑:“无事,怕您睡着了。”
“差一点。”翟寰没有起伏的声音,“跟我说话吧。”
“是。”紫苏道,“刚才我进来,把殿下吵醒了?”
“不是你的缘故,”翟寰道,顿了一下,“本就没睡熟……还做了个梦。”
不等紫苏犹豫要不要问,翟寰自己将那梦的内容说了出来:“我梦到与敌军作战,我正杀得高兴,低头一看,我手中没了刀——沉风丢了。”
紫苏已绕到翟寰身后,正为她梳着头发,听着翟寰的话,手上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殿下放心,沉风好生在闲月阁放着呢,殿下若不放心,我一会叫菡萏去看看。”
“我不是真的担心沉风,只是这个梦……总觉得不是个好兆头。”
“殿下何时突然信起这些来了?”
“……”
紫苏努力表现地平淡一些:“殿下如今已经远离戎马,那些刀兵之器,说不定本身才是凶非吉,梦到丢了,或许还是好事。”
这解释有些牵强,翟寰显然也不吃这一套。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反常的,平日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为何今天分外在意起来?心上总像压着什么似的。
难道是因为马上的中秋祭祀叫她格外在意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翟寰突然想到什么,暂且放下心事,问起紫苏:“越国皇帝那边,去请了吗?”
紫苏手上又一顿,柔声道:“御书房外的事情,如今我不太清楚。菡萏应当去请了,按理说皇帝与殿下一起准备,此时估计也差不多了吧?”
“嗯。”翟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那边可别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紫苏手指有些发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