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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哭了起来。众人皆惊,却不敢直接看过来,都将头垂了下去,气氛更奇怪了。

    我想叹气,我也委屈,但是我这时不能逃避,咬紧牙关,道:“你先起来,随我进去说话。”

    小桃跪在地上尚未起身,芍药此时出声,轻声招呼众人:“我们先出去吧。”

    我本意是想和小桃进里屋说话,但芍药已带着人往外走去了,也就没有那个必要,芍药走前把门都细心关上了,那些人声越离越远,最终房中只剩下我和小桃两个人,满地的花灯,不知道再一次重逢会是这样的景象。

    小桃此时抬起头来,脸上泪痕未干,本就出众的外貌显得更如琉璃一般玲珑脆弱:“英度,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摇摇头:“我其实没有明白,你要我原谅你什么?我更不清楚的是,你为何会在这里?”

    小桃声音中还带着哭音,答道:“是我在宫中之前相熟的小姐妹告诉我的,殿下要为你另择侍女,名额还缺出来一个,我便四处托了关系,找到了汀兰姑娘帮忙。”

    “上次,咱们在春鸾殿见过……你也是知道的,自从那事之后,怜妃娘娘容不下我,我在苏慕院中,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能有过来侍奉你的机会,如同救命,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英度,我知道我之前对不起你,但我其实内心深处,一直把你当姐姐看,事到如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能否再帮我一次?不要赶我走?”

    她的眼泪一直没有止住过,一直低着头,直到最后一句,才敢抬头看我,面上已满是泪痕。

    我与她多年情分,自认对她的一举一动还算是了解,若说她刚才在众人面前突然跪下还有一丝作伪,此刻的泪眼让我的心里也软了一层。

    其实,我与小桃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她的选择虽然令我感到些微的失望,其实也无可厚非,如今她费尽辛苦只是想在我身边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想来确实境遇惨淡,我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自从那晚在春鸾殿偶遇救了她,她那晚的表现总让我隐隐害怕,那天她阴翳的神色,和现在这番可怜脆弱的样子判若两人,让我有一种奇怪而隐秘的不安感,要真说有什么,我又说不上来。

    她抬起眼睛又期期艾艾地看了我一眼,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境似的,道:“英度,我实在无意让你为难,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宽宏大量,能给我一个立锥之地……若说之前我在宫中还有什么抱负,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小桃……这个名牒的主人还有几个月就满二十五岁了,我只求留到那时候出宫去,求你成全!”

    她一口一个”求”字,听的我不自在起来,看她一直跪着,道:“你先起来吧……”

    小桃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姑娘是答应了?”

    我微侧开脸,不愿马上答复她:“你先起来,我还要再想想。”

    其实我心里已经想好了,只要她没有旁的心思,留她在身边也没什么,我只是心里还有些别扭,不想现在正面回应她。多年的相处,我们或许是真的非常了解彼此。正如我刚才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一样,她或许也通过我的表情看出来已达目的,于是破涕为笑,清脆地应了声“是”,站了起来,十分恭敬柔顺的样子。

    我说:“你先出去吧,帮我叫柳穗进来,我也有话要与她说。”

    “是,”她福了福身,答应了,正要退身出去,突然粲然一笑,道:“放心吧!姑娘,我定不会让你失望你今天的决定!”

    我至今仍然无法自如应对她的笑容和目光,逃也似的别开眼睛,只看着手中茶盏。

    送走了小桃,我还想要交代柳穗几句,她初来乍到,又目睹了刚才那一场,她还不清楚我和小桃的过往,我有必要向她解释一番。

    其实还有许多需要解释的地方,比如,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在太极殿中住着?为什么我之前明明和柳穗一样,还是芙蕖宫中的宫女,而现在摇身一变,换了她来要“服侍”我?

    好像我之前是有想过一番说辞的,可是小桃的到来,已经乱了我的阵脚。

    柳穗进屋来,不敢乱看,一直垂着眼睛,朝我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姑娘。”

    我想叫她过来坐着,但没说出口,她站着的地方和我隔了几个花灯,好像很远很远。

    “叫我英度就是了,我听不惯你那样叫我……”我声音渐低,垂眼继续看着那个茶盏,我拿着它不放,好像向一个死物寻求一点点安慰。那一刻我觉得我十分失败,后知后觉似的,在这宫里,我没有自己的位置,没有自己的朋友,原本亲近的人,如今也离我那般远了。

    或许是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种种,或者是小桃的出现,让这一刻我感觉我身份的尴尬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鲜明强烈。

    她没有回话,可能也是不知道怎么回。我为了今天早准备了礼物给她,香包是其中一个,我还从库房里挑了一个玉镯给她——因为想到我们初见那一天,她抓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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