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想着事,补救似的朝那位真正的慕领卫敷衍地行了一个礼,一语不发地往芙蕖宫回走,芙蕖宫门口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像每个爱管闲事的人一样,对实际发生了什么并不了解,只是一贯的灵敏和兴奋,嗅到了笑话的味道。女孩子轻轻细细的嘲笑声传来,我或许早该清醒一点。
而被我落在身后那位慕领卫,可知他的莫名其妙,在我身后拉长了声音:“哎……”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出来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句,看热闹的宫女们立刻慌乱起来,如果被皇后娘娘看到这宫里的宫女这么没规矩,怕是温柔如元妃娘娘,也要大发雷霆。我却占了便宜,那些投放到我身上的注意力成功被分散了开来。
好在宫女中有资深一点的临危不乱,招呼着众人就近在宫门集合列队,总比四下奔逃,慌不择路得来的好看。我也因此顺利混入人群中,引得左右的人看了我一眼,大家便都恭敬肃穆地临时整成了一个送驾队伍。
四周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由远及近的靴子踏地声越来越清晰。
“绣珠,你回去吧,不用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道,我低着头,知道那是皇后娘娘。
“是,臣妾恭送殿下。”元妃娘娘道。
我们便行礼齐声道:“恭送皇后娘娘。”我小小的虚弱的声音也混在里面。
我恍惚抬头,看见皇后娘娘清瘦而挺拔的穿着紫色袍子的背影,发髻上仅一个金环,很是轻盈利落。这里的每个人都望向她,四下寂静,因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不用人扶着,两步登上凤驾,两边的华丽闱幔半掩住她的侧脸,只让人看见一个尖削的鼻尖的侧影,让我想起那一天我们隔着屏风说话的场景,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琢磨不透的熟悉感觉……红翎卫接着围了上去,戒备庄严,慕领卫命令起驾,皇后娘娘的仪仗渐渐远行。
空气中多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柏木的芳香,叫我本来一蹶不振的精神像被针扎了一下。
皇后娘娘走后不久,宫女们也四下散了。我灰溜溜地也回了来处,自认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推开藏书阁的门,看到元妃娘娘娴静地坐在书桌旁,还是不由得呼吸一滞。
我忙行一个礼,忐忑和歉疚令我脱口说了一句废话:“娘娘来了。”
“嗯,”元妃娘娘随口答,“起来吧。去哪儿了?”
我直起身,规矩地走到书桌旁,自然地开始磨墨,没有详说:“我有些私事……”
“跟皇后娘娘身边的慕领卫有关?”今天的元妃娘娘有些锐利,显然发生在下面的事让她知道了。
我不敢隐瞒,但今天才知道的事实,告诉我一切不过事出乌龙,我便隐去中间种种,只说了结果:“是奴婢自以为是,与慕领卫无关。”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声:“哦。”我小心翼翼地看了她的脸色,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想起她交代我的分内之事,鼓起勇气道:“娘娘不歇着吗?佛经不妨叫我继续抄着?”
她这次却没说话,认真地在纸上写着字,我觉得有些尴尬了,垂头磨墨掩饰。
她足足从这页的中段写到末尾,才开口道:“这是新的一本。”
我不明其意:“啊?”
她轻轻吹干墨痕:“这本是新的,我要自己写了送给皇后娘娘。”
我对此只有附和:“娘娘的诚心必得皇后娘娘与佛祖青睐。”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
“那之前那一本呢?奴婢走前还剩一小半没抄完。”我心里有把握起来,方才的意思,是说应付悯贵妃那一本还是交给我的意思?
她又瞥了我一眼,突然问:“你从前可见过皇后娘娘?”
我敏感察觉这问话与平时不大相同,想了想如实答:“回娘娘,奴婢所知见过一次——其实说起来也不算见了,那是奴婢脚伤前最后一次当差,偶遇皇后娘娘在芙蕖宫小憩,当时奴婢与皇后娘娘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但当时奴婢并不知那是皇后娘娘。”
“原来是那一回……”元妃娘娘思索着,笔搁到一旁,“也是奇了,当时我忘了叫你那天晚上不用来,原是我不该。但当时你进内殿的路中,一个拦你的人也没遇到?就让你这么进了皇后娘娘睡着的房间?”
我慎重地回答:“奴婢不敢撒谎,后来也觉得奇怪,但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奴婢愚钝,当下也未觉得有何不妥。”
我接受着元妃娘娘不知何以然审视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好在她总算放过了我。
“好吧,我信你说的就是了。”元妃娘娘重新捡起了笔,脸上总算又有了我喜欢的那种,温柔的笑容。“可能英度,你就是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