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毓秀宫的时日,小桃过的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她是合了名字里有花而被选到这里,这事却渐渐没了下文。毓秀宫里还有几个也是类似的遭遇,她们之间互相交流,原来都是如此,时间一长,也就不再受此萦扰。
小桃不知道,其实该发生的一切在她到毓秀宫第三日便都发生了,那一天她送洗好的衣服去锦贵人处,被一个小太监迎面撞到了,那小太监眼生得很,模样倒很清俊,一味盯小桃的脸瞧,嘴上连声说:“对不住。”
小桃对他报以一笑:“不妨事,小公公当心些,我手上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就是这样。翟寰看着那个名叫“小桃”的二等宫女远去的背影,神情怅然。
“殿下?”紫苏刚刚躲了起来,重回翟寰身边,不免发问。
“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翟寰失落。
其实刚刚她远远看那个身形,已觉得不像,不过又确认了那个事实。方才不忌讳用正脸对她,便是心证。
“此子容貌出众,听管事的嬷嬷说,做事勤快,性子也柔和,若殿下想新添一个侍女,紫苏以为不错。”紫苏试探着说,其实心已悬了起来,她跟了翟寰十多年,仍然猜不透她的意图。
“不必了,”翟寰冲她一笑,“你明明知道,我这哪是要选侍女,我找个朋友而已。她确定是春鸾殿出来的?那里可还有其他宫人?”
“是的,殿下。”紫苏已事先了解过情况,回,“春鸾殿符合条件的,确就她一个。那宫荒废已久,据紫苏所知,只这个小桃,另一个婆子,主位是一位姓包的常在。”
“常在?”翟寰重复了一句,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宫中不是只新晋了两位常在?今天才来请过安,似乎都不姓包,并且还未分过宫室,春鸾殿的是哪号人物?”
翟寰不久之前才摸透内情,对接下来要述说的事情也觉得匪夷所思,道:“这说来也奇了,殿下,这位常在,若是追究起来,该位列’太贵人’,乃是越哀帝的妃子。哀帝驾崩之后,曾陪葬了不少妃嫔,常在本也在随葬之列。这位常在却不知何原由逃过一劫,大概所居偏远,被人遗忘了,随葬不在,新皇继位后,册封先帝妃子时亦不在,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在春鸾殿住了许久,直到最近因选秀清理后宫宫制,才又寻得她名,封号仍是’常在’呢,殿下说可笑不可笑?内务府的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又赶上裁宫令,悯贵妃便下令让其暂且移到毓秀宫,待上报给殿下再发落。这事也是今儿吴总管才知会我,即使殿下不问,我还正要提,这下好了。”
翟寰像听到个怪好听的故事,颇有兴致,摸着下巴笑:“有意思。能在前乱流中得以保全,想也是个有福的,分个太妃当当也是可以的。”
紫苏不得不提醒:“可是前朝妃嫔的册封早在殿下嫁过来一月就已结束了,只为一个小小的常在,奴婢以为,要重新册封怕是过于兴师动众了。”
翟寰有点不耐烦:“是啊,区区前朝常在而已,不必另册封,宫中却也不至于容不下她,也是个可怜人来哉。放到毓秀宫,便暂且放着,等今后再说,或者就让悯贵妃全权处置,她不是担个贤名吗,想必会安排个妥当出路的。”
紫苏道:“奴婢谨记。今后如这等事,必不会再来烦扰殿下。”
翟寰想到了找人的事,心中又有些郁郁,对紫苏叮嘱道:“继续帮我留意着,我让你找的人。怎么会不见?我还就不信了。”
紫苏叫苦:“殿下还有其他线索吗?若只有名字,奴婢也难。”
翟寰想了想:“这样,我过后画画像给你。顺便,西宫六所现在是确定已清完了吗?”
紫苏简言之:“是。”
翟寰其实有点后悔的,哦了一声。心里想着不日该遣人把那边藏的酒都挖出来,酒好办,找人却是难了,偌大的宫廷,无异大海捞针。一个活人哪会找不到,难不成名字有假?都怪自己,宫人的遣散令下的太快了,说不定就是疏忽放了出去。
为避耳目,此次来毓秀宫相人,她乔装成一副小太监的样子,本以为志得意满,如今却闷闷不乐,紫苏倒是原貌,在翟寰思索的当儿,规矩地等着。毓秀宫内人杂得很,这才幸好没人注意,否则也不知如何解释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女官紫苏,要低头面对一个拿脸色的小太监。
却还是有有心的人儿,过一会,一个面熟的宫女带着主子的口谕来了,请紫苏姑娘前去一叙。原是锦尚书的女儿跟前的,后者在上次十五之后,中规中矩进了宫,果然博得皇上青眼,得封贵人,这宫女就是上次和锦贵人一起候在太极宫的。
人来,翟寰机敏地低下头,太监的帽子遮住脸儿。
紫苏若是拗开锦贵人,被人知道她到毓秀宫白走一遭,总显得有些奇怪的。翟寰给她悄悄打手势,是“可”的意思。紫苏虽然放心不下翟寰一个人走,还是顺着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