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蔚一笔一划认真地写访客记录,字迹不算清秀,勉强算看得清,不至于让小狗狗字体丢了公主的面子。
她余光瞥见一抹金色,长长的金发束作低马尾,白裙随步子飘出涟漪,走向住院部电梯。
余蔚愣住了。
她知道医生小姐制造好了义体,她对她说了,而余蔚没有答应同她见面,因为反复提醒自己,自己的过失致人死亡。
而今她又闯祸。
她害怕被医生小姐碰到,被问来医院的目的,划掉了访客登记的名字。
“我不找朋友了。”
余蔚跑出门诊部跑得飞快,生怕美丽的小姐发现自己,小短腿跨上滑板车,一下子冲出医院大门。
医院大门外是通往城区的主路,浮躁的滑板车滑出侧门,沉稳的越野车正巧此时从主路拐进来。
墨绿色的越野车,车身高大,前保险杠挂着普通车牌,两排大灯在看见滑板车的时候熄灭了,车速也慢了下来。
余蔚滑出去五十米,浑身难受,余光瞥了一眼背后的景象,本该开进医院的越野车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余蔚的思绪炸了一下,思忖自己单独出门怎么总能碰到怪人?
她赶紧加速滑走了。
“停车,臭小子。”
余蔚挠了挠脑袋,转回身体,越野车的门已经打开了,英俊的Alpha军官走了出来。
他的眉骨很高,阴影盖住了眼窝,眉眼锐利且凶狠。
他穿着修身的少校制服,身形比余蔚大一圈,肩宽背厚,军装袖子绷在小臂上,显出很有威慑力的结实线条。
杨楷把车门砰地关上,两只手掐着腰身,大拇指陷进腰带里侧,看起来很想抽出那根皮带。
“你又在逃学!是不是!”
余蔚听到这话,莫名想起自己的爹,小时候在幼儿园,不喜欢奇形怪状的同学,她总是溜出学园玩耍,然后出于各种原因巧遇她爹,被送回幼儿园和虫虫玩耍。
余蔚面不改色地撒谎:“杨叔,我来医院看望公主,看完了我就回学校了。”
杨楷半信半疑: “我也是来看她,她怎么样?”
余蔚以为他得到了维森阿姨的消息,特地找老婆呢,原来没发现老婆重生了,她继续撒谎:“在特殊监护室,不让异性看望。”
杨楷道:“行,我下次再来。”
余蔚点了点头,脑袋转回滑板车前面。
杨楷根本不相信她会自愿回学校,快走几步叫住了她:“我送你回学校,上我的车。”
余蔚有点不自在,很难解释自己勾掉了课表,是正常的放假,她当了两秒哑巴,从滑板车上下来了。
她折叠了滑板车,提着把手放进越野车的后备箱。
杨楷就在她的身边,大热天的,这Alpha隐隐散发干净的洗衣液味,没透露一丝信息素,抑制贴不知道贴了几层。
他是个洁身自好的寡夫,余蔚满意地钻进了后座。
杨楷啧了一声:“叔是你家的司机吗?”
说起来,他算是余蔚的小领导,为了尊重领导,她爬到副驾驶的位置。
杨楷上了车,关门声音特别大,给余蔚吓得哆哆嗦嗦的,没分清他这是习惯还是在发火。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将水瓶放回中控台的时候,声音严厉地道:“吃饭了吗?”
余蔚:“没。”
杨楷点点头,调转方向盘开向军校的反方向,医院的白色围墙逐渐变成浓绿色的行道树。
余蔚不敢问他要去哪里,往运动裤两侧擦擦手汗。
没过半个小时,她见到一座三层的复式仿古建筑,黑瓦飞檐,挂着红灯笼和黑底金字的牌匾。
餐厅没有大堂只有包厢,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见到杨楷进门,无话领着他去空置的包厢。
余蔚打量每扇门的黄铜挂牌,闻闻散于走廊的木调香气,杨楷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示意小孩先进去。
包厢面积不大,中心是张铺着柔黄锦布的圆桌,几分钟前被侍者放了两副餐具,墙上挂着特别老式的山水画。
杨楷拿起餐桌边缘的一瓶鲜花,放在画框下面的木质台几上。
服务生将菜单递向余蔚,半路被杨楷抽走了,从头到尾没给余蔚,点完菜直接给服务生,展现了让人讨厌的大Alpha主义。
服务生离开了,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余蔚尴尬地抠脚指头,和上将吃饭也没这么尴尬的,毕竟随时随地性骚扰上将,她对一个寡夫能说什么做什么呀?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杨楷咳嗽了一声,硬声硬气地问道。
“还行。”余蔚的手指头也抠起来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呼吸都放轻了,静静聆听楼下的琵琶演奏,乐声飘飘忽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