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将男人和儿童带到菱形铁架祭坛,让它们背靠背贴着,长长的肠子伸出铁架,缠住了它们的头。
祈祷厅的信徒屏息凝神,胆颤地仰视神迹。
大约一分钟后,儿童的手指有动作,抬起来扶着自己的头,往白肠子深处递送。
“神迹!”有人在大厅激动地叫了出来。
夜莺教会能传播几个星系,自然是有点儿真货,使人们尊敬藏神者。
肠子粗度涨大了几公分,脏器的跳动重得像脚步声。
女孩被放松的肠子放下去了,脸蛋健康有血色,揉了揉眼睛,忽略衣服的血迹,仿佛一觉睡醒的懵懂少年。
她第一次睁眼,纯黑色占据了眼白,第二次睁眼,黑色瞳孔变小了,和普通人类差不多。
“妈妈,我爱你。”她爬过去抱住妈妈的裤管,开心地笑道:“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弗兰妮有无数话要对她说,幼稚的话会让她不像个大人,所以她选择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妈妈也爱你。”
女儿因此鼓起了勇气,站起来抱住母亲的腰。
弗兰妮作出了微笑,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摸到坑坑洼洼的地方,神色骤然僵了僵。
不像人打出的伤口,质感很硬。
……又怎么样呢?
就能否决了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母亲的表情很快缓和,不再触碰坚硬的蛹壳,转而摸女儿的后脑勺,亲吻她的额头。
就这样,她们在它的注视下重新成为了母女,建立了最牢不可破的亲缘关系。
不少信徒拿出手帕擦拭眼泪,穿着高开叉的修男抬走了男人的尸体。
男人面部皮层扭曲,张大了空荡荡的眼眶和口腔,腹腔凹陷,浑身只剩一张薄透且完整的人皮。
卡修斯看着尸体低笑了两声,心情非常好,弗兰妮女士真是个幸运或识相的,要是弄来一个女人她就难办了。
“女士,趁早登船。”卡修斯亲切地弯下腰问候她们,“我们在上城教堂再见。”
黄昏已至,内城的信号塔、发电站等等被暴徒烧毁,整个城市陷入火色的混乱。
教堂是少有的几个安全区域,没有暴动,氛围宁静平和,姿态优雅的修男为没能上船的信徒提供圣餐。
“请问……你们会怎样撤退?”
西装褪色的落魄男士拉住端餐盘的修男,犹豫着问道:“我是否可以和你们一起上船?我们是平等灵魂的人,对吧?”
“我们为什么要撤退?”修男说道:“撤退了怎么拯救你们人类?愿望、欲望谁来满足?”
男士眼前一亮:“你们能够打败怪物?!”
前排的居民闻言,都回过头来:“让我渡过这次的难关,我一定倾尽所有服侍神。”
“我想成为如您一般的修男,请问您可以带我见神父吗?”
“太好了!原来船票不是必需品!”
“我不愿背井离乡。”
“我想留在内城一辈子……”
……
弗兰妮有辆汽车停在了商店门口,避过了反叛仆人的劫掠,她拉着孩子冰冷的手,走出光明与正义大教堂,虚掩的门被她顺手关上,突然发现门背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运动套装的少年,一个大衣西裤的熟男。
弗兰妮带着孩子,先入为主地把两人当成亲子,男人可能是少年的小爸。
她在胸口点了两下,向她们行礼:“您怎么不进去?里面到圣餐时间了。”
少年意味深长地盯着孩子,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在等一个时机。”
孩子露出恐惧地躲到女士的身后,不敢与她对视。
弗兰妮女士以为她在犹豫船票的事情,如果夜莺教会能摆平陆地异端,她就不必购买溢价的船票,或者她准备等到城破再进教堂避难。
“祝您得偿所愿。”女士说道。
她的汽车停在了教堂广场,打开后车门,将女儿抱了进去,她在座椅上扭了扭身子,抠抠手指,余光瞥见精致的洋娃娃,拽过洋娃娃压着肚子。
弗兰妮女士很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女儿,不喜欢小小的空间,“妈妈这就开车,马上到港口,你可以坐到非常大的舰船。”
女儿嘟囔道:“我不想坐后面,我想和你近一点。保护你。”
弗兰妮愣住了,想到了她是怎么死掉的,不由湿了眼睛,说话会暴露自己的哽咽,无言地将她从后座抱到了副驾驶。
天色彻底黯淡,汽车绕到了无人的街道,两旁是空置的居民楼房,鸦雀无声,不过在内城出现鸦雀就要命了,可能是异端入侵。
没有人在工作,断水断电断信号,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一对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