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颐不服,小声说:“也不是那么随便吧……”
白妙鲤“唔”了声, 不说话了。
于是程颐控诉:“你就是想玩!”
白妙鲤被揭穿了也不脸红,笑眯眯问道:“玩什么呀?”
玩什么, 类似于玩她手机里那种换装游戏的真人版,奇迹衣衣, 闪耀衣衣, 以如衣之名一类的东西——某一天闲聊白妙鲤还说自己以前想买那种特别拟真的硅胶娃娃, 不是因为哪方面的需求, 只是真的很难不想给漂亮的娃娃打扮, 穿上自己的衣服啊!
而白妙鲤又说,后来,和如衣在一起后,就没想过这些事情了。
至于为什么,她的行动已经很明确了。
于是程颐不说话。
白妙鲤看着她闭口不言,眼波流转,语调也微微扬起:“嗯?”
于是脸红的反而是程颐。
白妙鲤精心搭配,选择了一套素雅干净的,希望她在别人的婚礼上不张扬又不显随便,但等到程颐赶到现场,才发觉两个人想多了。
几个朋友坐成一桌,新郎官T恤大裤衩,新娘也只是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色连衣裙,怎么看怎么不像婚礼。
程颐仔细回想,当初朋友邀请她的时候,原话是这么说的——
“如衣,我和阿瓜结婚了,毕竟是游戏认识的,想请你和以前游戏里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好像似乎也许也确实没提过是婚礼……
幸而白妙鲤选择的这一身衣服也很得体,大家只是赞叹“女大十八变”,又拉着程颐过来聊天了。
这一顿饭的主角是月雾与窝瓜,月雾是她第一次参与比赛的队伍的队长,玩的是战士,而窝瓜是术士,在她进入队伍之前,因为根本找不到奶,哭着拿起圣锤玩银月神官。
“真的找不到奶啊!我们求爷爷告奶奶在朋友里面喊了一圈,没有奶,根本没有奶,九段的奶都喊不到,窝瓜奶得折磨,我们也活得痛苦。”
“后面,葵葵跟我说,她室友可能可以,刚上云端。我去,云端奶,这不马上吸入!”
“然后,拉她到语音聊天嘛,我还以为我音响坏了。”
程颐低下了头。
那时可能是她的社恐高峰期——基本上是去买东西都不敢说一句话,哪怕对方算错了钱也不会提出意见。
“说话太小声啦,怯怯的,好像风一吹就会被吓坏一样,”月雾笑着说,“说实话,和如衣聊了几句,我心里都打鼓了,这样的小姑娘,真的能打吗?”
月雾又说:“但我对葵葵还有一点信任,想想,还是先打打看。一打就吓死了!”
“怎么了?”席间有些朋友没有经历过他们竞技的时代,好奇问道。
月雾比划着:“就这样哦,这个小奶妈,战战兢兢话不敢说的小奶妈,一到竞技场里,话不说,提着个锤子上去控人,一控一个准,然后才悠悠闲闲回头帮我们把血满上,打完这场,我就知道,这赛季,稳了。”
大家笑成一团,说着当时的故事,队伍刚刚组成,每个人都需要磨合,一路上跌跌撞撞的,但好歹都扬帆起航了。
“如衣当时真的是一打竞技场就很厉害啊,但是也没什么常识,我们说她才知道,打竞技场是需要开麦的,”月雾沉痛地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要把声音开得最大,不然根本听不到她说话!”
程颐为自己的黑历史而羞赧,垂下头专心地和凉菜搏斗,但朋友的语气却渐渐变得万分温柔,带着些感慨:“所以,现在看如衣,觉得真的变了好多……”
“也不是现在变吧,”窝瓜说道,“每一天如衣都会和最开始不一样一点,多学了一个技能,多认识了一种天赋,声音越来越大,从自己默默报技能到可以和队友沟通打法,我们都是看着如衣这样长大的。”
程颐怔了怔,只觉自己心中有热意涌动。回首来时路,她真的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一路欢歌,是自己喜欢的队友,在自己喜欢的舞台,一起披荆斩棘,拿下了一次又一次胜利,最后夺取胜利女王顶上的桂冠。那是她回忆多少次都觉得甘美的历程。
但这个故事的后续好像并不美丽,她变了,变得急躁,和队友吵架,于是人员开始离散,最后队伍分崩离析,她也开始在一个个队伍之间流浪,路过一个个不同的面孔,品尝之前从未预见过的情绪——委屈,不甘,迷茫,羞辱……
而月雾和她一样,是个女孩子,她可以把队伍带得风生水起,协调队伍成员之间的关系,她激励了她。最后她拍拍身上的尘土,重新站起来,决意自己去寻觅队友,去建立一支自己的队伍,直至如今。
她还是她,伤痕雕刻着她,爱意浇灌着她,时光与历程打磨着她,让她历经风雨反而越发生机蓬勃,再也不会倒下。
月雾的目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