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电竞选手不是长久之计,哪怕是妙鲜包本人从前也说过,这个行业只有金字塔顶尖的人才能被看到,吃状态,吃年龄,也吃运气,这对于她来说是太叛逆、太困难、太危险的道路。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头脑一片空白。
她可以理解辞职,辞职后可以找很多营生,靠着妙鲜包的履历,找更好的工作也不是不可能,但为什么是这一条妙鲜包从头开始就反对的道路?
“……为什么?”
“是因为你。”妙鲜包声音轻柔,像梦一样。
“因为我爱的人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小姑娘。”
她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如衣从前对她的向往,但是如衣或许很久之后才猜到,她也向往着她。向往着她能如此坚定勇敢,向往着她单薄身躯里的无限能量,向往着她,像夜航的船向往着近岸的灯塔。
她是如此耀眼,令她不敢逼视。
喜欢,对于妙鲜包来说是太轻太轻的词。
而“爱”,万分沉重。
爱是一生的誓言,是需要全力以赴去守护的永恒。
是舍弃陈旧的躯壳,先做一个自己爱的人,而后走向对方,做彼此的灯塔,彼此的大树。
她是喜欢待在安全屋的胆小鬼,可她愿意为了这一刻的爱与勇气逃离她的安全屋。
外面或许风雨交加朔风凌冽,生活的浪头会将她打得支离破碎,可是,她至少有了勇敢去创造自己生活的能力,有了倒下一万次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她的意志会因为艰难生活的锤炼而越发坚强。
即使最后一无所有。
——是的,哪怕她去再次创造自由的生活失败了也没关系,哪怕如衣后来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她只需要自己去做一个可以爱的人,可以被爱的人。
就像如衣一样,满怀勇气又脚踏实地地活着。
她还可以争取更多、创造更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为她们都在活着。
如衣迎着妙鲜包的目光,那目光好像蕴藏了太多东西,真挚又热诚,让她面红无措,她定了定神,鼓起莫大的勇气,说道:“以后……实在不行,我会养你的。”
这话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好像太过勉强,在妙鲜包面前说这种话好像也有点丢脸,因此她说完马上把头埋在床单上,不再和妙鲜包对视。
但她现在,能够为妙鲜包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个。
“哈哈哈哈——”
妙鲜包笑出了声,如衣好像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开怀,那双微凉的手捧起她的脸,光影明暗间她看到妙鲜包笑靥如花,明艳不可方物。
妙鲜包笑够了,只是看着她,那声音还带着散不去的笑意:“傻姑娘。”
她知道如衣在想什么,说道:“竞技圈混不下去,我就去当主播呀,路是人走的,有人在,路就走不死。”
如衣恍惚间想起来,之前的那段时间,妙鲜包的直播确实比之前频繁太多。
她能够回忆起很多片段——妙鲜包关于社会时钟的焦虑,哪怕厌倦也不舍得辞职的纠结,还有对无法创造自己想要生活的自我厌弃……
她忽然明白了辞职之后有那么多条道路,妙鲜包为何偏偏选了这一条。这不仅仅是是因为被生活逼迫,它指向的是她打破自我叠加的囹圄、再一次去创造自己生活的决心。
她明白这些选择其实代表了太多的意义,怔忡之中,对面的人笑了笑,目光如同秋水停留在她的脸上,声音似乎要比天上的轻云都要柔软:“比起出国回来看到不知道死哪去没准谈恋爱结婚了的我,就现在,让我来走近你,是不是更好呢?”
这一刻恍然如梦。如衣咬了咬唇,想用痛觉让自己清醒一些,无果。
她努力抬眼看着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妙鲜包瞪大了眼睛,好像如衣问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她少见地愣神了几秒,脑子才转过来,气笑了,语气也古怪:“那你觉得,又抱过,又亲过,算什么关系?!”
如衣不敢看她的脸,垂下头,小声说:“好朋友之间也会拥抱啊……”她特意查过的。
“亲呢?”妙鲜包咬牙切齿。
如衣的声音越发小了:“之前,也没亲嘴吧……就贴了贴……而且,你还贴的是额头……”
说到后面如衣的声音几乎都变成了气声。
妙鲜包目瞪口呆,她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如衣只看见妙鲜包那花瓣一样的唇瓣离她越来越近。
……那个,她可能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了。
两人隔了一会才从面红耳赤气息浮动的气氛中走出来,不知何时开始,如衣的双手就环抱着对方洁白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