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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鲜包的气息,而后是温度和触感。

    有什么东西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发隙划过,是妙鲜包的手。

    她很快意识到她处在什么情景中,身体顿时僵硬,她很想直接起身,却动作不了半分。

    有声音遥遥传过来——远方的音乐声,在放着不知名的歌曲。

    而近在咫尺的是那柔软又习惯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今天怎么不约丝丝来?”

    “……她这个月在国外旅游。”声音低一点,是凌夜。

    “哈哈,说实话,我还有点提心吊胆呢。”

    “……抱歉。”

    “过去了过去了,”妙鲜包轻轻“哈”了一声,“你看,哪怕是现在,你直接告诉我,我也不会生气的啊。”

    如衣知道妙鲜包的意思——何必这样一直瞒着她,又何必用那种方式和她断绝关系。那么多犹豫纠缠,时过境迁之后,好像只剩下一句“算了,不值得”。

    “不一样的,”凌夜声音淡淡,她好像总是很冷静,又或者习惯了把一切都放在冷静的面容之下,“我害怕的不是你不原谅我。”

    “嗯?”

    “如果我当时真的告诉你了……”凌夜顿了顿,过了很久才说下去,“你真的不会难受吗?”

    “——真的不会难以抉择吗?”

    妙鲜包沉默了很久,只有那些紧贴的肌肤、时远时近的心跳声,提醒着如衣,妙鲜包还在她身边。

    最后,还是凌夜先开口:“你拒绝太难的人生,我知道。”

    一股危机感直冲如衣的脑海,她头皮发麻,本能地只想阻止这两人的对话进行下去。哪怕她的理智提醒她,这是让她的队友与她的朋友解开心结的大好时机,但她情感上一点儿都不想听下去。

    她的身体反应很快,努力挣扎半天,猛地挺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竟然睡在妙鲜包大腿上,而身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一件长袖外套。

    她起得太快,大脑还没有流畅运行,半晌组织不出什么语言。

    反倒是妙鲜包看着她噗嗤一笑:“醒啦?”

    如衣点头,手软软地给她拾起外套,妙鲜包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如衣低下头坐一边,不出声。

    他们那些话果然被打断了,妙鲜包伸了个懒腰,眯着眼,说:“我和你都是胆小鬼哦,凌夜。”

    凌夜“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些话题。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站起身来。

    如衣沿着目光看过去,是绝望武士和死亡尸提着两大塑料袋的东西回来了。

    “啤酒——你们女孩子也可以喝果酒——小吃、零食,”绝望武士招呼,“来来来。”

    妙鲜包从长椅上下来:“好耶!”

    远处的钟当当当地响起来了。

    一串焰火从远处升起,而后在暗蓝的天幕上展开绚烂的花朵。

    而一束束焰火随之升起,渐次盛开的烟花将天空点缀成了缤纷的花园。

    灯火的明暗里,妙鲜包坐在地上,拿了一瓶气泡酒递给如衣,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Cheers!”

    “干杯!”

    喧闹的人声,天幕的繁花,身边的朋友,酒精些微的刺激,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太真实,就像一场盛大的游园会。

    人生不会有太多这样的夜。

    不记得喝了几瓶,烟花渐渐少了,还有一些游客在广场自己买了烟花自己放着。那边的音频设备也派上了用场,有人抱着吉他在那儿唱歌,唱着“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我曾经爱过的人啊现在是什么模样/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死亡尸或许是喝多了,也或许是吼多了,声音嘶哑:“我也好想永远年轻啊——”

    绝望武士和他碰杯,一口饮尽:“说什么话啊!我们以后不也是一样一起玩游戏吗?”

    “青春会老,游戏的心永远不死!”死亡尸在嘈杂声里嘶吼。他的声音很快被喧嚣吞没了。

    如衣望着眼前的队友,他们在笑,在喝酒,在大喊,他们双眼闪闪发光,明明都是那么年轻,那样青春勃发。

    可是如衣清楚,即使他们还会是竞技场的队友,但那些日以继夜的枯燥训练,那些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的比赛里,恐怕不会再有死亡尸了。

    这不是如衣经历的第一次离别。

    从她打比赛到现在,最初接触的人都已经渐渐离散,游戏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在躁动不安的青春里的短暂相逢,时间是涛涛江河,将每一个人冲向不可知的远方,不会有人永远在彼此身边停留。

    他们喝得酣畅,如衣看得出神。

    是一个年轻男生打断了如衣的思考,那个男生在妙鲜包前蹲下,一脸忐忑:“你好,不介意的话,可以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如衣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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