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池川本人以外,所有人都无从得知。
诸伏景光与一脸惋惜的婶婶提前告别,他也想在这栋带着过往的诸多美好回忆的房子多停留一会儿,但是目前还有更紧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必须尽快把小池川的事情弄清楚。
这并不仅仅事关小池川本身——还关系着他的身份究竟是如何暴露,以及,小池川在这件事里又充当着什么身份。
小池川未必一定患有失语症,那个提醒他的人也未必一定是小池川,但是小池川在他暴露至叛逃这一事件里,一定发挥了什么作用。
“诸伏先生?”风见裕也看到那个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走进来的身影,迟疑道:“您今天不休假了吗?我记得您说要回去看望亲人来着。”
诸伏景光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提前回来了。”
他去资料库翻翻找找,抱着一摞文件走了出来,将它们放在办公桌上,再度折返,重复刚刚的动作,将另一堆资料摆在桌子上。
他看着那些资料,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对他们来说,小池川的资料并不难查,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清晰,但问题也正出在这份以最直白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清晰”上。
小池川的资料堪称完美,找不出丝毫破绽,不仅指明面上看起来与组织毫无瓜葛,也指他的资料中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出任何与患病或治疗有关的信息。
如果不是在小池川的安全屋里意外发现那个药盒,他们根本无从知晓小池川的病情。
即使是此时此刻,诸伏景光看着手中的那份资料,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份资料实在是太完美了。
世间一切东西只要存在就一定有迹可循,如果无论怎样挖掘都难以看清,那就代表着是有人在试图掩藏什么。
这份资料胜在于完美,但也败于过于完美。
如果从小池川愿意给他们看的东西里找不出真相,那就从他们自己找出的线索去反推。
小池川既然有在服药,那就说明他曾经看过医生,对于小池川那种程度的技术人员来说,想抹除自己的就诊记录轻而易举,但是他抹除不了人储存于脑海中的记忆。
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诸伏景光想。
失语症并不是一个大众的疾病,对目前的状况来说,与其继续硬碰硬地在小池川的刻意隐藏下去挖掘真相,还不如赌一把,直接从还未下定论的失语症这条线索去查是否有与小池川相符的患者。
反正也已经没有更多的线索了,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证明了这个猜想是错误的而已。
但光是弄清小池川的病情以及他患有的是否是失语症还远远不够。
诸伏景光不知第多少次拿起那份个人资料,这份资料他几乎已经能背下来了,却还是会发出这个疑问:小池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原生家庭遗弃后被好心人领养,孤僻寡言的天才少年,留学海外又学成归来,在科研领域成绩斐然……
诸伏景光在【原生家庭】这几个字上画了个圈。
小池川的原生家庭是什么样的?他为什么会被遗弃?
诸伏景光从面前的两摞文件中抽出一份资料,那是有关小池川的领养人的资料。
小池川的领养家庭他们早就调查过,领养人多年前就已经离世,明面上与组织也没有丝毫关联,但实际上,那位所谓的领养人除了这层领养身份以外,也查不到任何与小池川之间的联络记录,虽然不能排除那是小池川用技术手段刻意隐藏下的效果,但诸伏景光还是更倾向于领养人本身就是道障眼法。
基安蒂曾经说过,小池川早期是在组织的训练营长大的,后来又被送去国外留学,近两年才被组织召回日本。
所以事实上,小池川当年并没有真的被领养,而是进了组织的训练营。
诸伏景光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小池川也可能是先进入了组织,在天赋和才能逐渐展露后,为了进一步培养小池川,组织兼顾了小池川表面身份的合理性,安排了这样一个所谓的领养人的角色。
再参考小池川在海外留学深造时与其有过接触的人的说法,小池川在很早以前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如果那并非是纯粹话少或者因为性格原因拒绝与人交流,其实很有可能小池川的失语症在童年时就已经存在。
一个患有失语症的、被遗弃了的孩子,他目前还无法判定失语症和被遗弃在时间上的先后顺序,但是对一场以调查为最终目的的分析来说,这已经称得上是进展不错。
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头绪。
诸伏景光将手中的资料整理好,放进抽屉里。
今天他进行的一切推理的根基是小池川患有失语症,如果无法确认小池川真的有失语症,那以上的所有推论都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