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一旁的椅子上还趴着一只穿着纸尿裤的老猫。
老猫像是听懂了江亦一的话,立刻抬起一点脑袋,细细地哼唧了一声。
年轻女人皱眉,“我们说我们家的事,跟你爷爷有什么关系?”
“你们家里的事,但这里不是你们家。”江亦一说:“这里是公共场合。”
中年男人本来就憋着火,这时候被一个小孩拦住,更忍不住了,“你少管闲事,让开!”
江亦一站着没动。
年轻男人上前一步,“我爸说让开,你听见没有?”
他伸手就要拨江亦一的肩膀。
江亦一侧身挡了一下,手腕稳稳扣住对方手臂。
孙子脸色变了,“你还敢动手?”
“是你先动的手。”江亦一说。
中年女人立刻尖声道:“孙医生!你们这里的人怎么回事?我们家属来探望老人,还要被外人拦着?”
孙卓也沉了脸,“他不是外人,他也是这里的家属。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其他老人休息了。”
老袋鼠终于缓慢地抬起头。
年轻男人见他有反应,立刻又往前扑,“爷爷!爷爷你想起来了是不是?钱呢?那个存折呢?你是不是给姑姑了?还是给外头什么人了?”
江亦一再次伸手挡住他,“你吓到他了。”
年轻男人彻底被激怒,“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着一把推向江亦一。
江亦一肩膀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彻底冷下去:“我说了,你们打扰到我爷爷了。”
“你爷爷你爷爷!”中年男人怒道:“这里就只有你爷爷?你让开!”
屋里一瞬间乱了起来。
孙卓喊人去叫安保,那对母女没有上前,嘴里却在指责江亦一多管闲事。中年男人和年轻男人一左一右要越过他,江亦一没有退,挡在他们中间,肩线绷得很紧。
“你们再继续推搡我就还手了。”他最后一次警告。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拍了拍他的腰。
江亦一动作一顿,回过头。
老袋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积木,又抬起手,轻轻推了推他。
没用什么力气,可意思很明确。
江亦一怔住,“赵爷爷?”
中年男人见状,立刻冷笑:“看见没?我爸都让你让开了。”
江亦一犹豫许久,还是往旁边退开半步。
中年男人立刻就要往前挤,“爸,你——”
话没说完,老袋鼠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那么大一只袋鼠,前一秒还糊涂得只会拨积木,后一秒后腿猛地撑地,粗大的尾巴在软垫上一压,整个身体骤然弹起。
中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一只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爷爷!你干什么?”年轻男人怒喊。
“砰”的一声闷响,转身又是一拳,孙子也被砸懵了,踉跄跌坐地上。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
那两个女人瞪大眼睛,正想说些什么,“啪啪”两声,一人赏了一个巴掌。
老袋鼠仗着自己神志不清,六亲不认,这四个人逮到谁打谁,打到最后,保安强拉硬抱地才能把他们安全带走。
孙卓沉着脸把散落的积木一块块捡回盒子里,声音压着火,“我要向上反映,把赵哲彦的这些家属统统加入探视黑名单。”
江亦一这时才知道,老袋鼠叫赵哲彦,曾经是很有名的脑神经医生。
他医过很多人的大脑,却治不了自己的大脑。
此时的他蹲坐在软垫上,宽厚的胸膛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五颜六色的积木再也不能让他平静下去,赵哲彦抓起它们就要朝地上砸时,一只黑白色的小爪子搭在了他的身上。
“咪。”江亦一喊了他一声,随后两只手抱起一根香蕉举给他。
赵哲彦举起的手停住了,他低头时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怒意,胸口呼哧起伏,可那点粗重的喘息,在小猫又轻轻“咪”了一声后,慢慢弱了下去。
江亦一抱着香蕉,努力往上举。
赵哲彦盯着他,忽然俯下身,脑袋低了下来。他那么庞大,却那么委屈,蜷缩起来贴着小猫的身体。
江亦一被他撞得往后一坐,努力岔腿坐稳,抬起手安抚着轻拍他的脸侧。
一下,两下。
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江亦一才又抱起香蕉,往前递了递。
老袋鼠这次终于接过去。他的爪子很大,捏着香蕉时却很小心,指头有些笨拙地剥开香蕉皮。白色的果肉露出来,他低头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