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报废的第六十二支笔
勾嘴角,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一个让人很想吐槽,但在重要时刻又确实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孤独的胆小麻烦精。”

    千绪说完,甚至还略带挑衅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多嘴一句,太宰先生,我觉得这些评价,你自己在深夜睡不着觉的时候,想必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吧?”

    太宰治坐在那里,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宛如一个不幸集合体的他,确实担心过,万一自己也属于彼方千绪的“不幸”呢?但……就像他知道的那样,作为同样习惯了与不幸为伍的千绪,一直对于“不幸”本身没有哪怕任何的哀怨。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吗?太宰治?

    一种名为“慰藉”的东西,从心底最深处那片荒芜的废墟中,缓慢地、不可思议地生长了出来。

    太宰治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原本僵硬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一抹熟悉却又明显比平时更加明亮的笑容,重新爬上了他的嘴角。

    “哎呀呀,彼方小姐……”太宰治故意拖长了声音,用手捂住了一半的脸,但那双从指缝间露出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这不是也很擅长观察人吗?这番长篇大论,简直要把我说得无地自容了呢。要是让国木田知道你也这么会看人,说不定把你调度到人事岗。”

    他放下手,随即狡辩道:“不过,有一点彼方小姐可是说错了哦。我才不会在意别人的评价呢。”

    “毕竟,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看法,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这句话要是换个场合,换个对象,大概率会收到一阵充满敬畏的沉默,或者是某种崇拜的目光。

    那种将自己置身于世俗评价之外、仿佛游离于人类社会边缘的孤傲感,被太宰治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彼方千绪只是用一种“你还能再装一点吗”的眼神看着他。

    “哦,是吗?”千绪一点面子也没打算给他留,她甚至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那请问刚才是谁,为了赢一个只能维持一周、并且只能加上特定前缀才能生效的‘听取评价特权’,连脸都不要了,在双人游戏里不择手段地把我往死里坑的?”

    千绪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那层薄薄的傲娇外壳。

    “如果真的不在意,太宰先生,你刚才听到我说你‘孤独又胆小’的时候,肩膀干嘛僵硬得像块木板一样?”千绪一点点收拢着刚才被他拉扯出去的逻辑防线,将他打回原形。

    “承认自己其实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甚至渴望被理解,有这么难吗?还是说,前黑|手党干部的包袱到现在都没卸下来?”

    太宰治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那张总是能用各种诡辩和歪理把死人说活,把活人气死的嘴,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卡了壳了半秒。千绪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扒开他伪装,让他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想要继续索取更多的冲动。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非常顺滑地将捂脸的动作变成了揉额头,发出了充满了委屈的叹息。

    “彼方小姐,你真的是…哎呀,我怀疑你身体里的浪漫细胞已经消失了。”太宰治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还被他刻意拉长,“在刚才那种连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仿佛只要谁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发生点什么的绝佳氛围里,你居然像个审计员一样,在那里一项一项地数落我,太让人伤心了。”

    “因为我们现在并不是在演什么深夜档的绿江同人小说,而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晚上在我租的单身公寓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并不公平的游戏。”千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掀开毛毯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将目光转向了公寓玄关的方向。

    “而且,说到绝佳的氛围,我现在反而比较担心隔壁的那位。”千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微蹙起,“西格玛在那间什么都没有的空屋子里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了。那家伙神经看起来那么脆弱,又容易焦虑,你之前还那么吓唬他。”

    “我得去看看他有没有在里面因为过度恐慌而缺氧晕过去,或者干脆把自己锁在壁橱里不敢出来。”

    说完,千绪便打算迈步朝玄关走去。

    “不行!”

    几乎是在千绪有所动作的瞬间,太宰治那原本软绵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他猛地也从沙发上蹿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千绪的手腕。

    他的动作太快,硬生生地把千绪的脚步拽停了。

    “太宰先生?”千绪被迫停下,转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居然要去隔壁看别的男人?”太宰治并没有松手,反而将千绪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整个人都往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千绪,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痛心疾首。

    “彼方小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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