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绪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睛。在那种近乎病态的笑容深处,她看到了一片荒芜。
“不过呢,那个笨蛋在临死前,突然变得很聪明了。”太宰治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没有画面的电视屏幕,“他告诉我,既然在这个世界上,杀人或者救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无聊,那不如去‘救人的一方’试试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去帮助弱者,援助其他人,也许……会让这个世界稍微变得有意思一点点吧。’”太宰治模仿着那个人的语气。
“所以……”太宰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手柄扔回沙发上,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看着公寓的天花板。
“我就从那个黑漆漆的地方跑出来了。洗白档案可是花了我不少力气呢。不过,现在每天能在侦探社里看着国木田君抓狂,或者和彼方小姐讨论每天定损报销的问题,好像确实比以前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他再次看向千绪,眼中带着那种让人无法分辨真假的笑意:“怎么样,彼方小姐?这个回答,能够解答你心中的疑惑吗?”
千绪静静地听完,只是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柄,按下了继续游戏的按钮。
屏幕上的小人再次活动起来,向着下一个关卡走去。
“真是个……任性的遗言呢。”千绪一边控制着角色,一边斟酌着用词评价道,“不过,听起来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至少,他眼光很准。”
太宰治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眼光准?”他反问。
“是啊。”千绪操控着角色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一个小怪,“如果他不这么说的话,现在每天被你的恶作剧折磨得血压升高的,就不只是国木田先生,而是更多无辜的横滨市民了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拯救了很多人,包括你。”
太宰治看着千绪专注的侧脸,听着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吐槽,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先是低低的轻笑,随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
他笑得那么用力,连眼角都泛起了一丝湿润的痕迹。
“彼方小姐……你真的……”太宰治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抬手抹了抹眼角,“你这个人,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啊。”
“我可是个务实的打工人,浪漫那种东西又不能用来买给我报销我通勤路上的小惊喜。”千绪头也不回地反驳了一句,手里的操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太宰治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变得柔软。
“对了,”他突然倾过身子,那张俊脸再次靠近千绪,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芒,“既然我已经回答了彼方小姐的问题,那么作为交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千绪手中的手柄,随后,趁着千绪还没有反应过来,轻巧地扣住了她握着游戏手柄的手背。
触感只有短暂的一瞬,带着些许微凉。紧接着,千绪感觉到手心一空。
太宰治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魔术,手柄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喂……”千绪皱起眉头,抗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电视屏幕上立刻传来一声角色的惨叫,原本在火海边缘艰难前行的小人,因为突然失去了控制指令,直直地跌进了翻滚的岩浆里,屏幕瞬间被巨大的“gaover”血红色字体占据。
“啊,死掉了呢。”太宰治看着屏幕,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歉意,甚至还透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轻快。
他熟练地按下了重置键,将手柄拿在手里抛了两下,“刚才彼方小姐玩的时候,我看过了,除了解密以外,战斗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千绪看着自己努力了半天的进度就这么化为乌有,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心疼那个虚拟角色的死亡,只是对太宰治这种像小学生一样抢玩具的行为感到一阵无力。
“如果太宰先生想玩的话,刚刚旁边不是还有一个备用的手柄吗?”千绪指了指沙发上的另一个手柄,“抢别人正在玩的存档,这种行为在游戏玩家界可是要被列入黑名单的。”
“可是,看着别人玩,和自己亲手打断别人的进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乐趣哦。”太宰治毫不掩饰自己恶劣的趣味,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然后偏过头看着千绪,“而且,彼方小姐刚才那种‘无所谓’的态度,真的很让人想稍微破坏一下呢。”
他刚才那种因为回忆起沉重往事而产生的脆弱感,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此刻的太宰治,又恢复成了那个喜欢在边缘反复试探、唯恐天下不乱的危险分子。
“所以,你想怎么样?”千绪索性也放松了身体,双手抱胸看着他。她知道,这家伙既然抢了手柄,就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过过手瘾那么简单。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