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千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治那张放大的帅脸。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胸口还印着个脚印的“死屋之鼠”首领,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西格玛。
“如果你管这种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的‘不可燃垃圾’叫做礼物的话,那你对礼物的审美标准可能需要重新进行医学评估。”千绪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不过千绪这才想起今天上午在侦探社的办公室里,当装有胶卷的圆筒意外弹出砸中太宰治的额头时,他曾撒泼打滚地喊痛,并趁乱将手搭在千绪的肩膀上撒娇,要求她负责。
那个动作看起来只是他日常那种毫无边界感的胡闹,但现在想来,那个细微的触碰,显然是经过了计算。
……才把那个古神之姿的鸽子还回去,他就又放了一个新的定位器。
但思来想去,千绪只是用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那个硬物,然后将手放了下来。
虽然手段确实让人很不爽,但从今天结果来看,这项售后服务的响应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横滨,如果一个小巧的定位器能换来在遇到芥川龙之介这种危险人物时的一次“免费保镖服务”,那么从成本核算的角度来看,这笔交易她并不亏。
前提是不准有窃听功能,那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太宰看着千绪眨了眨眼,这种被轻易“原谅”的感觉,对于太宰来说,竟然让他感到某种奇异的……无力感。
“彼方小姐真是……太宽宏大量了。”太宰治轻笑了一声,“宽容得让我都有些愧疚了呢。”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贫瘠的社交常识和极端崇拜的脑回路,让他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太宰先生刚才说了“愧疚”?
那个在港口黑|手党时期,将人命视为草芥,将下属当成耗材,连血液里都流淌着黑色的太宰先生,居然对一个发现了自己小把戏的平民说“愧疚”?!
芥川只觉得自己的肺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他猛地捂住嘴,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太宰治终于将视线从千绪身上移开,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了还在剧烈咳嗽的芥川,以及那个被罗生门倒吊在半空的西格玛。
“好了,那叙旧和吐槽就到此为止吧。”
太宰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芥川的面前。
罗生门化作的布刃在太宰靠近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般的压迫,本能地想要瑟缩,但在主人的控制下又勉强维持着原状。
“芥川君。”
太宰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太宰先生!”芥川似乎无法忍受太宰治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个普通的女人身上,他向前走了一步,急切地开口道,“这些人是昨晚夜袭黑|手党总部的入侵者!我正准备……”
“这两个人,还有地上的那个……”太宰打断了芥川的话,用下巴指了指费奥多尔,“对武装侦探社来说,是重要的‘证物’。特务科那边大概也正急着找他们呢。如果你现在在这里把他们切碎了,那国木田君和安吾大概都会来找我的麻烦,那可就太无聊了。”
太宰微微歪着头,那双鸢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芥川,不怒自威。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他奉命来调查火拼的痕迹,意外撞破了恐怖分子的藏身之处,原本只需将这两人彻底斩碎,带回哪怕只是一点残骸,也足以向森首领交差。
但他面前站着的是太宰治。那个曾经赋予他生存意义、又将他推入深渊的前任导师,如今正用那种看破一切的眼神,轻飘飘地否决了他所有的杀戮。
而这一切,甚至可能是为了保护那个刚刚对他大放厥词的平民。
“……在下明白了。”
最终,芥川龙之介紧紧地咬着牙,苍白的脸上因为隐忍而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
“唰——”
那根缠绕着西格玛脚腕的黑色布刃瞬间溃散,化作一缕轻烟缩回了那件黑色的长风衣里。
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声,芥川没有再说什么,那消瘦的黑色背影迅速融入了巷子尽头的黑暗中,带着满身的杀意和不甘,彻底从这片废墟中退场。
“砰。”
失去了罗生门的支撑,西格玛像个装满沙子的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他的背部重重地砸在那些碎裂的砖石和泥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巨大的冲击力让西格玛的眼前一黑,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在熬过那阵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后,西格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杂着硝烟味的空气。他抬起头,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