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欢呼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森鸥外伸出手:“给钱!林太郎!”
森鸥外愣了一下,他看着千绪,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放弃。
“您真是太好心了。”他从有些磨损的皮夹里抽出纸币递给店员,然后转过身,用一种充满感激的语气对千绪说道,“如果不是您,我今天恐怕要在街上被爱丽丝酱念叨一整天了。”
“没什么,反正我今天也只是想随便吃点填填肚子而已。”千绪接过自己的红豆面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额外的热络。
她确实不想因为一块面包而在大清早和一个带孩子的麻烦大叔产生争执,那太浪费精力和时间了。
“不过……”森鸥外并没有就此结束对话,他接过店员递来的打包盒,用闲聊口吻继续说道,“这位小姐看起来有些面熟呢,是去附近的武装侦探社上班吗?我听说那里的工作强度可是很大的。”
他微微侧着头,紫红色的眼睛在杂乱的刘海下注视着千绪。
千绪从店员手中接过那个用纸袋装着的红豆面包。隔着薄薄的牛皮纸,面包刚出炉的那点余温正顺着掌心传递过来,在这个微凉的秋日早晨,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她转过头,心想这大叔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横滨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条街道继续往前走,最显眼的地标建筑也确实只有那栋红砖大楼里的武装侦探社。对方第一问就猜出她的去向,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千绪并不觉得在武装侦探社做个文员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机密。那只是一份工作,一份虽然偶尔会遇到奇怪事件,但总体来说还能保证按时发工资的普通工作而已。
“是啊。”千绪有着那种面对陌生人时特有的礼貌与疏离,“不过我也只是个做文职的,也就是处理处理文件、跑跑腿什么的,倒也没您说的那么辛苦。”
她并没有顺着男人的话头深入聊下去的打算。
“文职吗?”森鸥外的笑容依然温和,他微微点了点头,“那确实能少很多麻烦呢。现在的年轻人,能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也不容易。”
“林太郎,你好啰嗦啊!”站在一旁的爱丽丝似乎对大人之间这种无聊的寒暄失去了耐心。
她双手捧着那个装有草莓丹麦酥的精致纸盒,像护食的小动物一样将它紧紧抱在胸前,有些不满地用小皮鞋踢了踢森鸥外的小腿,“我已经等不及要吃掉它了!你快点带我回去啦!”
“啊,抱歉抱歉,爱丽丝酱。”森鸥外立刻转过头,语气重新变得像刚才那样充满讨好与无奈,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女孩的头,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
就在他们父女俩因为一块点心而“拉扯”的时候,千绪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距离侦探社的正式上班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段路程,如果现在不走,很可能会在打卡前上演一出“生死时速”。
而更可怕的是,如果被国木田先生抓到迟到,哪怕只有一分钟,她今天上午的耳朵估计都要不得安宁了。
权衡利弊之下,千绪果断做出了决定。
“不好意思,时间有点紧,我还要赶着去打卡,就不多聊了。”千绪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那种挑不出毛病,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的职业化微笑。
她甚至没有等森鸥外再说些什么客套话,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将那个温热的红豆面包护在身前,踩着平底单鞋,步伐轻快地融入了早晨通勤的人流之中。
森鸥外站在面包坊前,维持着那个准备去牵爱丽丝手的姿势,紫红色的眼眸越过过往行人的肩膀,静静地注视着千绪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道拐角的一家便利店招牌后。
他脸上的那种无奈与讨好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但眼底的那层浑浊却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深沉与算计。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林太郎。”
爱丽丝那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森鸥外的思绪。小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盒,看着里面的丹麦酥。
“明明没有任何异能,也没有那种敏锐的直觉,中也所说的倒霉催真有那么厉害吗?”爱丽丝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如果把她拉到我们这边来,一定会很好玩吧?”
森鸥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异能体,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而纵容。
“这就需要更谨慎的计算了,爱丽丝酱。”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重新插回那件旧风衣的口袋里,“对于这种似乎不太爱遵循‘规则’的人,强行干预往往会适得其反。”
他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千绪离开的方向。
昨晚费奥多尔的夜袭虽然被防住了,但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算计的感觉依然让森鸥外感到一丝不悦。
现在,这个被太宰治关注、又让费奥多尔避之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