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报废的第三十八支笔
被推倒了,正坐在地上捂着左脚踝,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她身边没有同伴,周围的人因为忙于处理自己的事情而暂时没有注意到他。

    千绪走了过去,蹲下身。

    “您的脚踝还好吗?能动吗?”

    那个女人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前千绪,“啊……大概是扭到了,不太严重。”

    “让我看看。”千绪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脚踝外侧的位置,“这里疼吗?”

    “嘶——有一点。”

    “应该不是骨折,看起来像是韧带拉伤。”千绪对于这种受伤处理的很熟练,环顾了一下四周,从旁边掉落的推理游戏节展台上捡起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她将矿泉水贴在女人的脚踝上充当冰敷,“先用这个冷敷一下,等会儿让警察帮您叫一辆救护车,或者去最近的骨科看看。”

    “谢谢你,小姑娘。”那个女人感激地说。

    “不客气。”千绪站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她转过头,看见太宰治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的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倚靠着商场的墙壁,姿态看起来无比悠闲,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层尚未完全消退的冷光的话。

    太宰看着千绪从安慰柯南到帮助受伤路人的整个过程,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正在同时运行着好几条信息线程:果戈里的空间传送能力的具体参数估算、费奥多尔可能的下一步行动、死屋之鼠在横滨还部署了多少人手、以及明天需要向社长汇报的内容。

    但在这些高密度的情报分析的间隙里,有一个画面始终在他的视野中占据着固定的位置,那就是千绪蹲在地上,用一种很自然的姿态,帮一个陌生人检查脚踝伤势的侧影。

    不是因为这个画面有多么感人或者多么特别。

    而是因为在这样一个刚刚经历了停电、命案、恐怖分子逃脱、以及违背物理定律的空间传送的夜晚,她居然还能毫不犹豫地蹲下去关心一个陌生人扭伤的脚踝。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今晚所有那些“了不起的大事”最有力的否定。

    太宰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千绪面前。

    “回家吧。今天的电影票算是值了——看到了一场免费的魔术表演,还抓了一个凶手。虽然抓人的方式有些非常规,但总比没抓到强。”

    太宰伸出手,在千绪的视线里晃了晃。他的手指上还沾着刚才追击时蹭到的一点灰尘,绷带的边缘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白。

    “千绪酱……今天这个电影之夜,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一旁过来汇合的山田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了一眼满地的扑克牌和灰尘,“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个商场了。”

    “嗯。”川上简短地附和了一句,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不安地扫视着周围。

    千绪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平淡:“回去之后泡个热水澡就好了。明天上班的时候应该就会觉得今天的事情像做了一场梦。”

    “……你的心理素质真的很恐怖啊千绪酱。”山田由衷地评价道。

    山田和川上在地铁站入口处和千绪告别。山田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千绪身后的太宰治,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挥了挥手,拉着川上快步消失在了下行的台阶中。

    站台入口前只剩下千绪和太宰治两个人。

    太宰治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千绪帮助路人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恰好走在同一条路上的普通路人。

    但在千绪转身准备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坐电车的时候,太宰治抬起手。

    他的手指落在千绪的左肩上,拈起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白色羽毛,大概是果戈里释放白鸽时留下的。他将那根羽毛举到千绪面前,在路灯下转了转。

    然后,他松开手指,让那根羽毛被夜风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