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听到千绪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从臂弯里抬起一点头,透过凌乱的长刘海看了看千绪,又看了看她手里那顶白色的帽子。
“你、你没事吗?”坡此时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那个人……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吧?如果乱步君的助手在吾辈的书里出了事,吾辈、吾辈就……”
千绪摇了摇头。
“除了衣服弄脏了,我没什么事。”千绪将手里的帽子稍微举高了一点,“至于那个人……他好像被这本小说里的意外情况折腾得够呛,甚至还自己帮忙搬了一会儿书架。”
坡愣住了。他那颗属于天才小说家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一个危险神秘人在自己的异能空间里勤勤恳恳帮忙搬书架”的画面。
太宰治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太宰捂着肚子,肩膀都在抖动,“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他直起腰,走到千绪身边,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因为对手吃瘪的愉快。他唰地一下就从千绪手里抽走了那顶手感极佳的白色绒帽。
那顶白色帽子在太宰治的手上转了两圈。
他看着蹲在花坛边、几乎快要和那只名叫卡尔的浣熊缩成一团的坡,不怀好意地打趣道。
“哎呀呀,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刚才那位先生从您的书里冲出来的样子,连我都吓了一大跳呢。”太宰治捂着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他真的被吓得不轻,“更何况是我们侦探社柔弱的、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做心理建设的彼方小姐?她可是被您突然卷进那个随时会掉天花板的危险空间里,整整担惊受怕了十几分钟啊。”
听到这句话,正低头用力拍打裤腿上灰尘的千绪动作停住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密室里的行为:拆书架、踩地板、打翻蜡烛,以及目送那位“旅行者”先生被石板砸中。
这种“柔弱”的定义,如果被费奥多尔听到,大概会引起某种跨越国界的抗议。
她看出来了,太宰先生正在进行他最擅长的表演环节。
坡听到太宰的话,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那张藏在长刘海后面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吾、吾辈不是故意的……那本来是给乱步君的……吾辈不知道里面还有另一个人……”
“这可不是说一句‘啊!我不是故意的!’就能敷衍过去的事情哦。”太宰治竖起一根食指,在坡的眼前轻轻摇了摇,“擅自将侦探社的宝贵文员卷入异能空间,导致她精神受到重创。”
“如果这件事被国木田君知道的话……啊,他一定会写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抗议书,然后亲自去异能特务科控告您的。又或者,如果被乱步先生知道,他那好不容易等到的可丽饼差一点点就因为您的书而泡汤了的话……”
太宰故意停顿了一下,留足了让社恐小说家脑补灾难后果的空白时间。
坡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虽然大部分视线依然被刘海遮挡,但那种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恐慌感已经满溢而出。
“乱步君……乱步君会生气的!”坡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吾辈道歉!吾辈愿意做出补偿!请、请务必不要让乱步君知道吾辈差点毁了他的点心!”
“哎呀,既然您这么有诚意的话。”太宰治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换上了一个灿烂且无害的笑容。
他转过身,用手指向旁边那家依然排着长队的可丽饼店,“我想,用一顿豪华的可丽饼套餐来抚慰彼方小姐受伤的心灵,并且作为封口费,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提议了,您觉得呢?”
坡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如果只要买可丽饼就能解决这场危机,别说是买一顿,让他把这家店买下来他现在都会认真考虑。
“太宰先生,请不要顺带用我的名义进行敲诈。”
千绪终于拍干净了裤子上的大块灰尘。她站直身体,无奈地看着太宰治。虽然她确实被卷入了意外,但这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场太宰逗弄别人而发起的临时勒索。
“怎么能叫敲诈呢?彼方小姐受了惊吓是事实,而这位好心的先生愿意补偿也是事实。对吧?”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坡。
坡再次连连点头。
千绪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和太宰治争论这个逻辑。她转身走到可丽饼店的队伍末尾或许是倒霉运都被刚刚那位“路过的俄罗斯人”带走了,千绪排队排的很顺利。
不到五分钟,千绪就拎着几个精致的纸袋走了回来。
除了乱步点名要的那个口味,以及太宰治厚着脸皮追加的一份草莓鲜奶油口味之外,千绪还额外多拿了一杯东西。
她走到依然蹲在花坛边萎靡不振的坡面前,将一杯温热的焦糖玛奇朵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