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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又捂住了他企图呐喊的嘴巴,将他再次生生拖回黑暗最深处。

    “轰!”

    一行刺眼,巨大的警示标识,横亘在束函清的精神海中央。

    ——【禁止偏离剧情。】

    “你要抹杀掉我吗?”

    束函清对着虚空发问。

    脑海深处,剧情君的电流音再次滋滋作响,就像是一台冰冷的钢铁机器在超负荷运转计算,思考着束函清的话。

    巨大的猩红标识还在精神海里疯狂闪烁,那双从镜子深处探出来的漆黑死手正将另一个他寸寸拖入深渊。

    束函清眼底戾气暴涨,终于忍无可忍。他一咬牙,五指骤然收拢成拳,裹挟着浑身澎湃的水系异能,一拳狠狠砸向了面前那面镜子。

    “砰!”

    刺耳的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镜面瞬间四分五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裹挟着残存的幻象轰然剥落,噼里啪啦地砸进洗手池里。

    束函清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抬起头,带着骨子里的狠劲与自毁般的狂妄,怒吼:“你根本就在骗我……我都想起来了!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自重生以来,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就变成了一场场连绵不绝的梦,里面的人有慕烨,有雷诤,还有荣桦。

    所以他总是睡不好,白天没有精神。

    那些所谓的梦境,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想。

    但如果那是无数次重启的命运中的一段场景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这条早已被设定好生死轨道的剧情里被反复格式化,反复抹去痕迹,束函清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冷得像冰。

    休息室里,雷诤一直没走。

    他坐在外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双耳朵死死拉长,时刻警惕着浴室里的一切风吹草动。

    里头突然传来的这声砸碎镜子的巨响和压抑的怒吼,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雷诤面色骤变,身形快如闪电,甚至来不及多想,抬手砰地砸了一下门板,里面没开,下一秒他便凭借着蛮力,一把生生拉开了浴室门。

    扑面而来的浓烈水汽中,雷诤一抬眼,呼吸登时狠狠滞了一下。

    束函清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狼藉里,赤裸的双脚踩在碎玻璃中。他那只刚砸过镜子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一片血肉模糊,黏稠的鲜血混杂着水,顺着皮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束函清,你疯了是不是?”雷诤额角青筋暴起,一把上前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抱起来。

    可束函清在看清雷诤的脸时,愣在了原地。

    一段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是无数个重启节点中的某一次,废墟上他早已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而向来眼高过顶,骄傲得不肯对任何人低头的雷诤,竟然就那么绝望地跪在尸山血海里,将毫无生气的他死死抱在怀里。

    他脸上流满了滚烫的眼泪。

    梦境里的雷诤用满是血污的手指,一遍遍自虐般抚摸着束函清毫无知觉的苍白面颊,而后贴着他,嗓音沙哑啼血:“……等我,我会用自己的死亡,去换取你的下一次重生。”

    第44章 你其实是不是对我也没有那么狠心?

    雷诤是真不理解,洗个澡而已,怎么就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满地的碎玻璃和混了水的血迹,顺着瓷砖缝隙蜿蜒流淌,打眼一瞧,简直搞得跟个凶杀案现场一样。

    雷诤看着束函清那只血淋淋的右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一边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一边动作称不上多温柔却极稳当地把人从那堆碎玻璃渣里一把横抱了出来。

    束函清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骨架匀称柔韧,可雷诤抱着他大步往外走,硬是连气都没多喘一口。

    雷诤根本没理会浴室里的那一地狼藉,径直把人安放在内室的单人铁架床上,转身扯过那件干净的墨绿色基地军衬给束函清胡乱套上,随即反手拎起搁在桌脚的药箱,重重地拍在了床头。

    束函清一言不发,眉头紧蹙,一双被热水熏得有些潮红的眼紧紧盯着雷诤的动作。

    雷诤蹲下身去,用医用镊子把卡在肉里的碎玻璃渣子一粒粒夹出来,随后动作粗鲁地拧开一瓶医用消毒水,要是给他自己处理伤口,直接一瓶就顺着伤口兜头倒了下去。

    可这是束函清。

    这人本来就讨厌他了。

    雷诤找了个棉签,说了句有点疼,沾了点一点点帮他涂。

    束函清一言难尽地直接夺了过来淋到了自己的手和脚上。

    药水激起密密麻麻的剧烈刺痛,束函清倒吸一口气,雷诤一边用棉球帮他死死按住止血,烦躁地掀起眼皮瞪他:“……我就纳了闷了,洗个澡谁惹你了?怎么着,在镜子里瞧见自己现在受了伤的模样变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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