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我说……信人,你怎么看?”
“给我加上尊称!”
木曾冷哼一声,神情焦躁。
大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才会被村里人讨厌。”
“哼,难道我假惺惺地与民同乐,你们就会真心接纳我了?你说不出这样的话吧。”
“……在这样的局势下,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才是,信人……少爷,你也不想被莫名其妙的传说杀掉吧?”
“你原来也不相信吗?”
“算不上相不相信吧,只是传统罢了。”
“——那都是有心人造成的。”
木曾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我也是这样想,果然都是豪族的谎言吧……”
大石也一副焦躁的表情。
“什么,什么叫豪族的谎言?”木曾有些激动,“我可没有骗过你们。”
大石摇摇头:
“不要再装傻了,信人少爷……果然这一切都是豪族的阴谋吧?怪物啊神明啊什么的,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跑出来……一切都是为了霸占矿山,不是吗?”
“你这家伙……不可理喻。”
木曾少有的发怒起来。
“我虽然不讨村里人喜欢,但是我从不骗人,我对村里人的医者之心是真的,什么龙蛇不龙蛇的我没见过,也没参与过那种事情。”
“你大石倒是好的很啊,自诩村里的守护者吗?那你就自己一个人把这臭咸鱼抬上去吧。”
他怒气冲冲的,撂下担子就往山下走。
其步子之大,就连草叶也被踩的倒伏一片。
“我不是那个意思……信人?信人少爷?”
木曾信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唉,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大石有些郁闷地看着狼爷爷的尸体——虽然说他一个人不是不能抬,但是那样的话,势必要把姿势改成抗或者抱,血流在身上的话会很恶心的吧。
没办法了。
他将狼爷爷的尸体用担架打了个卷,扛在肩上。
山上还有一段距离,山路也并不好走,他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孤寂。
就连鸟鸣声也消失了,仿佛整个大山就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整座大山确实只有他一个人也说不定。
摇摇头,努力甩开这些想法,他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不知不觉,天光暗了下来。
头顶的云层堆积成了奶灰色。厚重得似乎要压住人的脑袋,风也变了方向。
远处的河水明显浑浊了不少,平时随处可见的野鸟也不见了踪影。
又一瞬间,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听觉范围外,远远地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雨落了下来。
“见鬼了!”
轰隆——
还未来得及发出抱怨,一道闪电破开云层,将黑姬山照得一片惨白。
大石忍不住浑身一颤。
如此惊人的雷暴——
可目前正处在半山腰,上去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他咒骂了一声,只能往近处的树根缩了缩。
虽然作用不大,但树叶也能遮挡部分雨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流淌的水流中夹杂着一缕缕红色的丝线,顺着沟壑蜿蜒而下。
这是什么?
他猛然抬起头,朝着水流的源头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矗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色的和服紧紧贴在身上,脸上带着一个般若面具。
垂着手,两把厚重的菜刀分在左右。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在泥地上,流了下来。
果然……那是血吧?
谁的血?
“……悠?”
大石颤抖着开口。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面具后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悠,是你吗?”
大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那个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孩子,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悠,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有话好说……”
依旧是谜一样的沉默,只有踏着水声哒哒的脚步在慢慢靠近自己。
大石感觉自己心脏狂跳起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握在手里,摆出防御的姿态。
得先制服他。
这个距离,他自信能凭借自己的身材优势压制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