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抬起一只枯瘦的手。
“但死人不用走那条河。”
“只要最终会死,有些人的棺材就可能提前出现在这里。”
陆沉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而是问:
“那我能不能在这里找到还活着的人?”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聪明。”
“可以。”
“怎么找?”
“不知道。”
陆沉皱眉。
“你不是在这里八十多年了?”
“无灯城多大,我不知道。”
顾长风说道:“这里的街会变,门会变,连棺材都会自己换地方。”
“我死后八十多年,只见过三个来自我出生以前的人。”
“你是第四个。”
门外忽然又是一声巨响。
咔嚓!
木栓裂了一半。
顾长风却像没听见。
他忽然问道:
“你今年多大?”
“十九。”
“哪一年?”
“大晟历一百九十三年。”
顾长风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道:
“果然。”
陆沉看着他。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姓陆?”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陆沉胸口。
“衣服扒开。”
陆沉没有照做。
“为什么?”
“看看你怎么死的。”
“被针刺死。”
“什么针?”
“不知道。”
“伤口在哪?”
“这里。”
陆沉指向左胸。
顾长风神色顿时变得异常古怪。
“左三寸?”
陆沉低头比了一下。
“差不多。”
“针进去的时候,有没有闻见焦味?”
陆沉的目光瞬间变了。
“你知道?”
顾长风没有回答。
“是不是像烧焦的艾草?”
“是。”
“针是什么颜色?”
“黑色。”
“刺进去以后,你有没有痛?”
“没有。”
顾长风缓缓吐出三个字。
“葬魂针。”
陆沉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谁的武器?”
“不是武器。”
顾长风道:“是一种杀人的法子。”
“人身体里有七处锁命穴,普通武者碰不得,更不敢拿针去刺。”
“葬魂针却专门刺其中一处。”
“中了的人没有伤,没有血,也几乎没有疼痛。”
“半刻钟之内,心脉停绝。”
“验尸只会当作暴毙。”
陆沉想到自己倒在雨中的那一幕。
“谁会这种东西?”
顾长风沉默。
门外第四次撞击突然传来。
轰!
半截木栓直接崩飞。
陆沉迅速侧身躲开。
一道黑影从门缝中伸进来。
不是手。
是一根苍白的手指。
那根手指足足有普通人手臂那么长,在屋子里缓慢摸索。
顾长风低喝:
“别让它碰到!”
陆沉后退。
那根手指忽然转向。
仿佛闻到了什么,竟直奔陆沉胸口而来。
陆沉闪身躲过。
指尖擦着衣角划过。
嗤的一声。
布料瞬间变黑。
陆沉瞳孔一缩。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木凳,狠狠砸下。
啪!
木凳直接断裂。
那根手指却毫发无损。
门外传来一阵极低的笑声。
不像人。
倒像许多嗓子同时挤在一起。
“新……”
“新……”
“新人……”
顾长风脸色大变。
“它闻见你的生气了。”
陆沉一怔。
“我是死人。”
“你是今晚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