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挂着一块块木牌。
木牌上都写着名字。
王魁。
李三娘。
周庆安。
陈守义……
陆沉向前看去。
密密麻麻。
每一块牌子上都是一个名字。
有的已经腐朽。
有的却像刚刚写上去,墨迹甚至还没有干。
街道中央,则摆着一口又一口棺材。
一眼望不到头。
陆沉低头。
自己刚才躺着的棺材前,也插着一块木牌。
上面只有两个字。
陆沉。
字体鲜红。
像刚蘸过血。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名字挂上去,就说明你已经死透了。”
陆沉问:“这是哪里?”
“死人待的地方。”
“阴曹地府?”
“没听过。”
老人摇了摇头。
“这里的人都叫它无灯城。”
“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这里点灯。”
陆沉皱眉。
“你在这里多久了?”
老人想了想。
“记不清。”
“三十年?”
“五十年?”
“也可能两百年。”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头看向街道深处。
那里站着不少人。
或者说——尸体。
一个胸口塌陷的壮汉蹲在墙角。
一个浑身烧焦的女人靠着门框。
还有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坐在屋檐下,手里抱着自己已经断掉的左腿。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呼吸。
但他们会动。
会说话。
甚至会彼此争吵。
老人忽然道:“别看太久。”
“为什么?”
“你刚来,还没学会怎么看死人。”
陆沉回过头。
“死人还需要学着看?”
老人咧开嘴。
“死人当然不用。”
“可有些东西,连死人看见了也会再死一次。”
陆沉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老人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叫什么?”
“木牌上不是写着?”
“我问的是活着的时候,别人怎么叫你。”
“也是陆沉。”
“做什么的?”
“归鹤武馆弟子。”
老人眼神微微一动。
“练武的?”
“算不上。”
陆沉说道:“入门两年,炼皮都没圆满。”
老人上下打量他几眼。
“那你死得不冤。”
陆沉:“……”
老人转身便走。
“跟上。”
“去哪?”
“想办法让你活过今晚。”
陆沉脚步顿住。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老人没有回头。
只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天边。
“看见那边没有?”
陆沉顺着看过去。
无灯城的尽头,灰白色的天幕下,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像一把刀割开了天地。
“那是什么?”
“天亮。”
老人说。
“无灯城没有太阳。”
“但每天都会亮一次。”
“只要你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能够撑到那条红线完全变白……”
他回过头。
露出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
“你就有机会重新睁眼。”
陆沉呼吸本能地一滞。
尽管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呼吸。
“复活?”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老人继续向前。
“这里每天都有新人。”
“每天也都有死人。”
“能活着回去的,很少。”
陆沉跟了上去。
“既然都是死人,为什么还有人会死?”
老人停下脚步。
然后指向街边。
陆沉看去。
那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