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咬着后槽牙,终于开口了。“我不是故意的,脚底踩滑了,手里的土符没拿稳——”
“符箓灼痕在坡面正中,角度朝下,对准的刚好是路面中段。”郑师兄打断他,语气平得像在念考核教材,“你脚滑能滑出这个精度?”
方泽闭嘴了。
钱峥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郑师兄又看向瞿霜。“你把经过说一遍。”
瞿霜照实说了,只隐去了存档读档的部分。她说自己取完赤纹石后走南沟回程,走到中段听到上面有响动,来不及多想就闪到了凹壁里,然后碎石砸下来,她捏了信号符。
“你之前跟方泽有过冲突?”
“有。”瞿霜点头,“月考的时候打过一次擂台赛,他输了。后来野外历练的时候他也针对过我,不过没成功。”
郑师兄把这些都记下了。
他朝窄路两头各看了一眼,似乎在估算方泽布置的位置与碎石崩落的覆盖面积。然后他回过头,对方泽说了句话。
“你的参赛资格即刻取消,任务玉牌收缴。回宗门后由裴长老和戒律堂共同处理。”
方泽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钱峥还想挣扎。“师兄,我没动手,我只是——”
“你身上带着定身符,出现在方泽预设的埋伏点附近。”郑师兄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同样取消资格。”
钱峥把嘴闭上了。
郑师兄用传送术把两个人送出了荒原,然后转头看瞿霜。
“你小腿的伤要不要处理?”
瞿霜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磕破了个口子,皮肉擦伤而已。
“不碍事。”她从包袱里掏出师父给的金创药,当着郑师兄的面抹了一层,“谢谢师兄。”
郑师兄点了下头,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传送阵的光纹一闪,人就没了。
南沟里重新安静下来,碎石碴子还铺了一地。
瞿霜在路边坐下,把裤腿卷起来查看伤口。不深,就是磕在骨头上,痛感比较明显。
她往伤口上又抹了一层药,然后抬着腿对着石壁发了会儿呆。
成了。
方泽和钱峥一起被清出考核,任务玉牌收缴,回去等着裴长老和戒律堂双重处理。不管最后是记过还是禁足,短期之内他们再想给自己添堵,是没那个条件了。
但瞿霜没有放松。
方泽被清出去了,可祝清瑶还在宗门里。这两个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方泽倒了,祝清瑶不可能无动于衷。
瞿霜揉了揉小腿,站起来走出了南沟。
荒原的天色暗得快。她在昨晚的营地附近找了个新地方扎营,这次没再生火。
夜里风很大,呜呜地吹过碎石坡像有人在叫。
瞿霜靠着石头,把玉牌拿出来翻了翻。赤纹石安安稳稳地裹在布包里,任务完成了,她现在可以直接回入口交东西走人。
但她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瞿霜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事。
方泽被取消资格之后,他那条“银锈藤”的任务就没人做了。但她在枯木林里看到过,地面上还有残留的银锈藤根。
如果有别的弟子抽到的也是银锈藤的任务,那方泽翻过的那些枯木根可能已经被挖走了,他们就得找新的位置。
这条信息没什么用,纯粹是职业习惯。在荒原里的这几天,瞿霜已经养成了一个毛病——什么事都想多知道一点。
知道得越多,手里的牌就越厚。
第三天清晨,瞿霜醒来后收拾营地,存了个档。
她没有直接去入口,而是先绕了一段路,去了趟断崖方向。
不是为了再取赤纹石,而是想看看苏晚的进度。
她在断崖南面的枯树后面停下来。主壁面前已经没人了,地上的脚印很多,被翻动过的裂缝有三四处,看样子昨天来了不少人。
瞿霜从碎石坡上绕到壁面下方。苏晚之前撬石头的位置她记得很清楚,走近一看,裂缝边缘的撬痕是新的,石粉还没被风吹散。
苏晚应该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
这条信息也不一定马上用得上,但瞿霜习惯性地记了下来。
她从断崖原路返回,花了一上午走到荒原入口附近。传送阵就在前方两百步的空地上,阵纹隐隐泛着微光。
已经有五六个弟子在入口处等着了,三三两两蹲在地上闲聊。有人看到瞿霜走过来,多看了两眼。
瞿霜走到入口前,把赤纹石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阵心旁边的石台上。
值守的执事弟子扫了一眼。“瞿霜,落云峰,任务——赤纹石。”他用灵气探了探石头表面,暗红色纹路应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