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肺像着了火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双腿已经麻木了,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在机械地迈动。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父亲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回响,微弱而急促,像一把钝刀割着他的心。
父亲伏在他的背上,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但李狗蛋能感觉到父亲的手在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告诉他:儿子,我在这儿,我还在。
“爸,你再坚持一下。”李狗蛋喘着粗气说,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我们很快就安全了。很快就到家了。”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轻轻的拍击,像是二十年前他小时候,父亲哄他入睡时的节奏。李狗蛋的眼眶一热,但他咬紧牙关,把眼泪逼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老刀在前面开路,他的砍刀不停地挥舞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刀刃上沾满了绿色的汁液和泥土,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一股狠劲。他的速度很快,李狗蛋拼尽全力才能跟上。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树根盘根错节,腐叶堆积如山,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跑了大约一个小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爆炸声。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树梢上的鸟儿惊飞而起,黑压压的一片掠过天空。李狗蛋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天机阁基地方向升起了滚滚浓烟,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夹杂着橙红色的火光。
“是苏晴他们!”老刀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他们在炸毁基地,制造混乱,掩护我们撤退。这小妮子,够狠的。”
李狗蛋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苏晴他们是在用命给他争取时间,他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每多跑一步,就离安全更近一步,离父亲的重生更近一步。
又跑了半个小时,李狗蛋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砰砰声。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是在凭借着本能向前移动。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老刀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老刀说。
李狗蛋抬起头,看到前方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盖着,如果不是老刀带路,根本不可能发现。老刀上前几步,用砍刀拨开藤蔓,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进去。”老刀说。
李狗蛋背着父亲,踉踉跄跄地钻进了山洞。山洞里很暗,但比外面安全得多。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让李狗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把父亲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双腿在不停地颤抖,肌肉痉挛得像要撕裂开来。
“你没事吧?”老刀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没事……就是有点累。”李狗蛋接过水壶,灌了几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苏晴他们呢?怎么还没到?”
“应该快到了。”老刀走到洞口,拨开藤蔓的一条缝隙,向外张望。他的眉头紧锁着,手里的砍刀一直没有放下。
李狗蛋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调整呼吸。父亲就在身边,他能听到父亲微弱的呼吸声,这声音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二十年了,他终于又听到了父亲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洞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树枝断裂的声音。李狗蛋猛地睁开眼睛,握紧了拳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来人不是敌人,是苏晴和王大壮。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苏晴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把半条袖子染红了,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坚毅。王大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像是挨了好几记重拳。
“你们没事吧?”李狗蛋连忙迎了上去,扶住苏晴的肩膀,查看她的伤口。
“没事,皮外伤。”苏晴甩了甩手臂,满不在乎地说,“基地已经被我们炸了,弹药库、实验室、通讯中心,全炸了。天机阁的人忙着救火呢,短时间内追不上来。狗蛋,你爸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李狗蛋指了指石头上躺着的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在这儿。”
苏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欣慰:“那就好。这一趟,没白来。”
“其他人呢?周明他们呢?”李狗蛋追问。
“周明带着其他人从另一条路撤退了,我们在约定的地点汇合。”苏晴说,“你放心,他们都还活着。周明那小子精得很,不会出事的。”
李狗蛋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父亲的状态。父亲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胸膛的起伏也均匀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聚焦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