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许夕溪也彻底醒悟,这个项目最大的隐患已经暴露无遗。
程云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我希望贵厂的保证,不只是口头说辞,而是具备法律效应的正式购销合同。”
回到酒店五点多,湘虹还没回来,程总要许夕溪打电话询问,她说刚从物流分公司出来,很快就到。
程总说:“今天奔波劳碌一天,就在酒店用晚餐,你去订一间包间,选景致好点的。”
许夕溪应诺而去。
程云中望着许夕溪优雅的背影,想着她和湘虹,性格迥异,行事风格也不相同。但都才气出众,气质非凡。
许夕溪办事利落,不多时便订好了临湖观景包厢。她进去细察看一番,见窗外暮云垂落,晚风拂过庭院柳枝,湖面浮着细碎灯影,清幽雅致。
约莫十几分钟,万湘虹一袭风衣轻装抵达酒店。三人先各自洗了热水澡,褪去了白日赶路的风尘。不多时,程云中、许夕溪先后抵达包厢,正端杯品茶之际,万湘虹推门而入。她眉眼清亮,步履铿锵,包厢里温润的灯光,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愈发沉静通透。
“哥,夕溪。”万湘虹浅笑着招呼,“分公司一堆琐事耽搁了片刻,让你们久等了。”
程云中抬眸道:“奔波一天,辛苦了。坐下吃饭,不谈公事,先歇口气。”
菜品陆续上桌,皆是酒店私房特色,清鲜适口,摆盘精致。三人围桌而坐,灯光柔和,氛围松弛,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席间,许夕溪主动执壶,为二人斟上清茶。
万湘虹看着眼前乖巧沉静的许夕溪,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从容开口率先聊起白天见闻:“我今天走访了柳平几家物流仓储,顺带打听了本地玻璃原料行情。这边石英砂货源分散,中间商层层抬价,旺季极易断供,根本撑不起大规模扩产。”
程总说:“让妹费心了。这次我带了两瓶存放有九年的XO,今天开一瓶,小酌一下,以表对湘虹妹的谢意。”
许夕溪也由衷感慨:“是的,湘虹姐又开车接送,又帮我们实地调研,真不简单,令人佩服。”
程云中轻轻点头,沉声道:“我今天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报表利润,而是企业命脉。没有稳定原料长协的制造业扩产,本质就是赌行情、赌运气,我们资本投资,绝不赌不确定。”
许夕溪轻声补充:“他们全部是临时集采、短期拿货,没有一家三年以上锁价合同。一旦原材料涨价、矿源收紧,扩产就是越产越亏。”
程云中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温和赞许:“看得很准。”
一句肯定,让许夕溪心头微暖,踏实安稳。
万湘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望向窗外朦胧湖景,实则一语双关缓缓道:“投资最怕表面繁华,人心亦是。看得见的风险好防,看不见的最难躲。”
程云中自然听懂她弦外之音,淡淡一笑,从容接话:“万事只要心里透亮,便无牵绊。守住本心,自然不乱。”
许夕溪微微一笑,亲自把服务员开好的洋酒端上来:“那我们不谈工作了,从容安静地享受美味与夜景。”
万湘虹眉眼舒展,欣然应声:“好,喝起来。”
三个杯一碰,清脆一声响起,大家浅抿一口,香味浓郁。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有了聊天的兴致。
万湘虹便问:“夕溪,天天在程总身边,真让人羡慕嫉妒啊!”
许夕溪明白她话中有话,本想说是啊,但觉得不妥。于是回道:“湘虹姐,我倒想和你换一下,做个老总威风凛凛,多好!”
万湘虹说:“那你是说,在程总身边,不好啦?”
许夕溪这才知道对方的犀利,看了一眼程云中,忙说:“程总是我的贵人,对我那是恨铁不成钢,可惜我天生愚笨,总让他失望。程总是吗?”
程云中正喝着酒欣赏着两人的精彩对话,这时被许夕溪点到自己,便假装糊涂:“你说什么?是说谁漂亮吗?我觉得你们俩在我眼里,都是仙女下凡。”
万湘虹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把矛头对准程云中:“哥,我想问,两个仙女,你更喜欢哪个?”
许夕溪也附和说:“对,说说看。”
程云中回答道:“一个是红梅傲雪,一个是兰花吐蕊,一个是云遮弯月,一个是平湖落雁。都很美,你让我如何取舍?”
许夕溪笑道:“程总耍赖。罚酒一杯。”万湘虹说:“对,该罚,”
程云中无奈只好一口饮尽杯中酒。两个仙女也喜悦地陪伴碰杯小抿一口。
许夕溪亮明心思:“我知道程总心里孰轻孰重,湘虹姐你难道看不出吗?”
万湘虹不依不饶说:“哎呀,夕溪来挡箭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