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店老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林野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这门别说丧尸,就是坦克来都未必能撞开。通风窗我也给你焊死了,只留了个巴掌大的透气孔,绝对严实。”
林野递过去剩下的尾款,看着老板带着徒弟扛着工具走远,才反手把车库里的备用锁“咔嗒”一声扣死。
空旷的车库里已经堆了小半墙的货:码得整整齐齐的真空大米袋摞到了天花板半腰,五十箱红烧牛肉罐头贴着墙根摆成了堡垒,二十箱压缩饼干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连墙角都塞了满满两箱打火机和固体燃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冷库老板发来的语音,嗓门大得隔着屏幕都震耳朵:“林总!冻货全给你拉到门口了!还有你要的那些耐储菜,我给你挑的全是带泥的,能存小半年!”
林野拉开一道仅容过人的缝,看着三个工人把摞得比人还高的冻肉箱往车库里搬,白花花的寒气从箱子缝里往外冒,在已经开始降温的空气里凝成白雾。他特意多给了工人两百块小费,看着人走光之后,才重新把那道缝牢牢锁死。
现在是11月12日的傍晚,距离那场覆盖全球的暴雪落下,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他蹲在地上翻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白菜和萝卜,指尖碰到冰碴子的时候,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和张峰在出租屋里啃泡面,对着手机里的寒潮预警骂骂咧咧,说这破天气连外卖都要涨价。那时候他还傻呵呵地跟张峰说,等发了工资要带对方去吃顿好的,完全没看见对方眼里,早就藏着要把他那点家底骗走的坏水。
“咔嗒。”
林野把手里的萝卜重重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想。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能攥在手里的东西,全攥紧。
他掏出手机,没再给任何供货商打电话,反而点开了那个尘封了三年的通讯录,指尖停在一个备注叫“陈奶奶”的名字上,停了足足半分钟。
陈奶奶是住在同小区一楼的孤寡老人,前世寒潮刚来的时候,她隔着窗户给楼里冻得快死的小孩递过热水,最后是被冲进来的怪物撞碎了玻璃,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林野那时候躲在车库里,听见了她的惨叫,却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那时候他手里只有半箱罐头,多一个人,就多一张要吃饭的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末日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怪物,是人心。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把自己的命,赌在“好人有好报”这种屁话上。
林野咬了咬牙,直接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转身去清点刚到的暖风机。三十个大功率暖风机整整齐齐摆在墙角,配套的插板他特意买了最粗的工业款,还有两箱备用的柴油,足够把这个三十平的车库,烘得连墙皮都发暖。
就在这时,车库的卷帘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很轻,不是砸门,也不是喊人的那种重敲,像怕惊着里面的人似的。
林野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反手抄起靠在墙角的消防斧——那是他下午特意让五金店老板帮忙带的,斧刃磨得发亮,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他蹑手蹑脚凑到透气孔边上,屏住呼吸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正仰着头往车库的方向看,头发全白了,在傍晚的风里飘着。
是陈奶奶。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斧柄的手全是汗。他想过无数种末日里会找上门的人:抢物资的混混,背刺他的张峰,甚至是冻得发疯的邻居……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只给他送过两次煮鸡蛋的老太太。
老太太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哑哑的,隔着厚厚的钢板传进来,却格外清楚:“小林啊?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刚才看见你往车库拉货了,我不跟你要吃的,我就是……”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布袋子往门边上放了放,声音里带着点恳求:“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知道要变天了?我家那老头子留的老寒腿药,我放在家里忘了拿,你能不能……能不能等会儿让我进去拿一下?就两分钟,我拿完就走。”
林野贴在钢板上,指尖冰凉。
他太清楚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寒腿药。老太太是看见他拉了一下午的货,焊了一下午的门,猜出来他有准备,想找个能活下去的地方。前世就是这个时候,有个邻居敲了他的车库门,他心软开了个缝,结果对方转头就喊了半栋楼的人来抢,差点把他的车库掀了。
不能开。
绝对不能开。
他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像车库里根本没人似的。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