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也买。”
“那早餐超标了。”
“月考倒计时三天半了,超标一顿不算什么。”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那明天吃撑了别怪我。”
林栀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线暖黄色的光,在枕头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斑。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舌尖仿佛还残留着傍晚那颗青柠糖的回甜,若有若无的,像秋天的风里偶尔飘来的一缕桂花香。
离月考还有三天半。
第二天早上的教室门口,林栀远远就看见顾淮靠在门框上。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领口露出里面深色打底衫的边,兜帽绳依然有一根没拉匀。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个纸袋子——纸袋边缘透出油渍,油条的香味隔着几米都能闻到。
林栀走过去,把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他。两个人交换早餐的动作已经默契得像排练过,她接豆浆和油条,他接包子和茶叶蛋,然后并肩走进教室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今天周小满来得早。她看见林栀进来的时候桌上摊着一杯豆浆和半根油条,立刻从前排转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哟,早餐升级了?从包子配豆浆变成包子配油条配豆浆了?”
“月考之前补充能量。”林栀把油条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周小满,“吃吗?”
“吃!”周小满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以后你俩吃早饭能不能带我一个,我每天在家啃面包啃得嘴都要淡出鸟了。”
“行啊,明天给你带个包子。”
“我要梅干菜的!”
“好。”
周小满啃着油条转回去了。林栀低头喝豆浆,余光往教室后排扫了一眼。顾淮正在剥茶叶蛋,手指灵活地一点点把蛋壳剥下来,动作不快不慢,蛋壳完整地剥下来一整个,像一朵合拢的小花。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上。
她收回了目光。窗外九月底的天很高很蓝,云一丝一丝的,像谁用毛笔在天上划了几道淡墨。
数学课是今天上午最后一节。孙老师讲完新课之后发了一张随堂小测,五道题,限时二十分钟。林栀拿到卷子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前两道基础题她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第三道是昨天做过的同类型,第四道有点新但她有思路,第五道最后一问她不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先做会的。前四道她写得很快,第五道她想了想,先按照惯用思路试了一步,卡住了,又换了另一种方式试,通了。她在交卷前把最后一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粗心错误,才把卷子交上去。
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孙老师把批好的卷子发下来了。林栀接到卷子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右上角——五道题全对,满分。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下面写着“方法灵活,继续加油”。
她盯着那个五角星看了好一会儿。这是她高中以来第一次数学随堂小测,拿了满分。她翻到第五题看了看孙老师的批注——“辅助线添加合理,推导简洁”,红笔的字迹在纸面上工工整整的。
她把卷子放进课桌抽屉里,手指碰到抽屉角落那颗今天早上顾淮塞进来的青柠糖。她把糖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她收到一张纸条,从后排传过来的,经过两个同学的手递到她桌上。她展开,顾淮的字迹:“小测满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写作业,侧脸平平静静的。她转回来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你怎么知道的?”
纸条传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传回来:“我坐后面,孙老师批完卷子第一张放你桌上的时候我看到了。五角星挺好看的。”
林栀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她的嘴角翘着,上翘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只好把语文课本竖起来挡着脸,假装在背诵《劝学》里的名句。
放学之后两个人照例在铁门边碰头。今天林栀把那道小测卷子带来了,铺在台阶上给顾淮看。他扫了一遍她做的题,看到第五题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这一题用的方法比标准答案还简单一步。”
“真的?”
“嗯。你中间设了个中间变量,绕过了最复杂的那步代入。这个思路很多老师不会教,但你自己想出来的?”
“算是吧。我写的时候觉得直接代进去太乱了,就换了个方式。”
顾淮看了她一眼:“你数学底子真的不差。你以前是不是被谁说过你不行?”
林栀的手指在卷子边缘停住了。过了两秒她低下头:“初中的数学老师说我不是学数学的料,有几次我问题目问他,他说‘这个你不需要搞懂,你考不到那种难度的题’。”
顾淮没说话。沉默了几秒他把卷子还给她:“他不是你老师了。你现在是我们班的。你刚才那段话说明你比很多只会套公式的人强,因为你敢换思路。”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