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半身浮出水面,脊背的肌肉线条流畅地收束进鱼尾的弧度里,侧腰的纹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银光。
紫发湿了水,贴在脸侧和肩头,衬得那张本来就偏女相的脸更加精致得不像真人。
他仰起头,闭上眼,任由月光铺在脸上。
云荞觉得自己在看一幅画。
“你看够了吗。”汐渊没睁眼。
“没。”云荞诚实地回答。
汐渊睁开一只眼睛,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冷得像冰,“你答应过转过去。”
“我答应了,但我没说不会转回来。”
汐渊的鱼尾在水下甩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打在她脚边。
云荞笑了一声,然后开始脱自己的兽皮外衣。
“你做什么?!”汐渊猛地往水中央退了一截,双手下意识护住胸口,整条鱼尾蜷起来挡在身前。
“洗澡啊。”云荞把外衣丢在溪边的石头上,露出里面那件粗麻短衣。
说是短衣,其实也就是用麻绳和兽皮拼成的类似于吊带和短裤的东西,遮住了关键部位,但胳膊和腿全露在外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很脏,还散发着血腥味。
“我都两天没洗澡了。”她走到溪边,先用脚趾试了试水温,凉丝丝的,但不刺骨,
“你闻闻我身上,我自己都不好意思闻。放心,我透视关着呢,什么都看不见。”
“关着?”
“关着。”云荞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要是偷看你,明天打猎被野猪拱。”
汐渊的鱼尾慢慢松开了,但人还浮在离她最远的溪流另一侧,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云荞不慌不忙地踩进水里坐下,溪水刚好漫到她的胸口。
她舒服得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爽。”
她把头发散开,仰头泡进水里,黑发像墨汁一样在水面上铺开。
白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凉水里一点一点松下来,从肩膀到后背再到酸胀的小腿,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
她憋了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让溪水漫过头顶。
水流嗡嗡地在耳边响,她闭着眼,心想这样泡着可真舒服,不如多泡一会儿。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她想吓唬汐渊,就是想看看那条永远冷着脸的人鱼会不会有别的表情。
她沉在水底,安静地等了几秒,然后猛地开始挣扎。
双手乱拍水面,脚乱蹬,她还故意呛了口水,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救命啊!”
她演得相当卖力,因为上辈子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她有一项特长就是脑补各种场景并且在脑子里演练无数遍,包括溺水。
汐渊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
水花炸开的瞬间,他已经到了她身边。
一只手臂穿过她腋下,把她整个人从水里捞起来,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鱼尾在水下猛甩,托着两个人往岸边推。
云荞的后背贴上溪边的石头,汐渊的手臂还紧紧箍在她腰上。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水生植物气息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裹进去。
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紫色的发梢在往下滴水,滴在她锁骨上,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蓝眼睛离她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太近了。
云荞本来想立刻说我骗你的哈哈,但是近距离看他的脸,她忽然觉得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这人的皮肤到底是怎么长的?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居然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和下颌的线条锋利流畅。
但嘴唇又偏偏是那种柔软的淡粉色,下唇比上唇饱满一点点。
他的睫毛尖上还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水珠,跟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他嘴唇上移开,抬眼往上,刚好撞进他的蓝眼睛里。
“你是水做的吧?”云荞喃喃说。
汐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困惑,然后变成警惕,“你说什么?”
“我说……”云荞伸出手,手掌贴上他的侧腰,“你的腰真滑。”
汐渊浑身一震。
“云荞!”他咬牙切齿。
“真的好滑!比砚青滑多了,我就摸一下!上次摸砚青的尾巴他还记仇到现在,你比他大方多了。”
云荞嘴上胡言乱语,手也没闲着,从他侧腰摸到腰窝,再到腰窝下面鱼鳞的过渡带。
那里的鳞片比其他地方更小更密,触感像温热的玉石,滑得她的手几乎要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