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克扣花销
上来,被他抬手随便挥退。他三下两下扯掉外衣,月光顺着枝叶缝隙洒在他健硕的肌肉上,扎起的马步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柱,一套贺家祖传炼体拳打下来,拳风扫得院中的落叶围着他直转,足足练了半个多时辰,直到浑身筋络都舒展通透,他才堪堪收势。

    原主虽是世家子弟,却半点不爱文墨,从小就跟着贺淳华泡在演武场摔打,肯吃苦敢拼命,在一众整日斗鸡走狗的世家子弟里,简直是个异类。贺家祖上出过镇国武将,传下的炼体功法最是刚猛养身,一直由家主亲传长子,早就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练到最酣畅处,他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只有在银白月光下才看得清清楚楚——这是真气运转到极致的异象,他不敢多耽误,立刻盘坐在蒲团上调息吐纳,那层薄雾就像有灵性似的,顺着他的口鼻一点点钻回体内,杂气尽数滤去,留下的全是浸满月华的精纯真气。

    这套“牵引术”是贺家压箱底的神通:先靠炼体把真气逼出体外,和天地间的灵气交融,再把提纯后的真气重新吸纳回体内,一动一静、一出一进间,不仅能把真气打磨得愈发凝练,还能把骨缝里沉淀的寒气、废气质全数逼出体外,比直接打坐调息的效果强了数倍。

    收功之后,贺灵川只觉得浑身轻快得能一拳打飞院中的石锁,他抓过搭在架上的白布抹了把汗,径直朝着冒着热气的浴桶走去。

    热水早由那老实巴交的老仆备好了,他把整个人泡进暖融融的水里,舒服得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要是这会儿有人能给搓搓背,那简直是神仙日子。

    黑水城作为南北要塞,城外遍地都是供行商歇脚的浴肆,搓背修脚、捏肩捶腿的服务样样齐全,可贺大少爷在自家院里却半点福享不到:别说手法娴熟的搓背师傅,他这院里连半个婢女都没有!十几岁的小丫鬟、二十来岁的管事嬷嬷,统统一概没有。

    只因为贺淳华早早就定下死规矩:贺家这门武法想要练到高深处,终生受益,必须始终保持童子身。小时候贺灵川懵懂无知还不觉得,等长大看见狐朋狗友们整日逛画舫、宴美人,逍遥得跟神仙似的,才后知后觉冲到贺淳华书房质问缘由,把老爹愁得当场捶胸顿足直叹气。

    贺灵川骨子里是个武痴,哪舍得前功尽弃放弃武道,只能咬着牙忍下这股子躁动。贺淳华也怕自己儿子定力不够犯了戒,干脆半个雌性生物都不往他院里放,从根源上切断诱惑。

    泡在温热的水里,贺灵川脑子里还在不停地转着念头:西山那只成精的豹妖死的时候吼出的秘密,麾下探马抓回来的东来府暗藏的侍卫,还有豹牙缝里藏着的那片刻着地图的碎羊皮……

    东来府丢了这么多精锐探子,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人全在黑水城折了?到时候他们是暗地里找上门要说法,还是直接撕破脸兴师问罪?夹在中间的郡守又要怎么两头周旋应付?

    他下意识摸着胸口那串从小戴到大的项链,坠子温润不像凡品,忽然心头火起,猛地扯下来往院外花园狠狠一扔——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过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结果才过了几息功夫,他就觉得胸口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低头一看,那串项链好端端地又戴回了他脖子上,连系绳的结都没歪半分。

    之前他已经试过十好几次,藏进密室、扔进井里、派人拿到城外丢去乱葬岗,这玩意儿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己跑回来,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他翻来覆去检查无数次,材质根本不是他以为的玉石,反倒细腻致密,和打磨光滑的象牙有七分相似。

    坠崖那日,重伤濒死的豹妖拼尽最后力气,对着他吼出了一个震得他耳膜发颤的新词——神骨。他盯着项链上那个毫不起眼的坠子,嘴角猛地抽了抽:合着这死赖着他不放的破玩意儿,居然是块神骨?

    另一边饭厅里,贺越早已拱手告退,贺淳华夫妇正往内室走,应红婵终于憋不住数落开了:“老爷你今天也太惯着灵川了!府里每月进项大半都填进他的开销里,你瞧瞧他最后拍桌子走的样子,简直越来越没规矩!”

    “下月就好了。”贺淳华笑着替她揉了揉肩膀安抚,“他刚从西山坠崖重伤痊愈,咱们这边又紧着减他的月例,孩子心里有火气,发出来总比憋着憋出毛病强。”

    应红婵还想再抱怨几句,贺淳华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沉沉望着她:“你没发现灵川这阵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吗?”

    应红婵愣了愣,皱眉仔细回想半天,还是摇了头:“能有什么不一样?上个月还听街上说书先生说,他带着家丁当街追着小贩跑,除了这月花银子比以前稍微收敛点,那性子还是咋咋呼呼,半点没变。”

    “是么。”贺淳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别的意味,“这大半个月我忙着巡城没在府里,你怕是没怎么和他一起同桌吃饭吧?灵川最近十天,能有两天回府里吃饭就不错了。”

    应红婵瞬间变了脸色,声音拔高了几度:“老爷!那明明是他自己整天往外头野,不愿踏回府里半步!我难道还能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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