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藏一手自己可以同时走气之路的底牌,让他们认为自己为了他们的想法要做出牺牲,才好往下谈。
辛哲便一言不发站着,脑袋微微低下,但眼睛却直直盯着郝启泰,像极了一副少年人被拒绝后倔强的样子。
“辛哲,此事……”雷天钧开口打圆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雷天钧也看了看许还真。
许还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道:“辛哲,宗主已经划下了条件,我们师徒努力便是……”
郝启泰端起茶杯:“听到了吧?老夫也承诺你,你七品之日,天鼓峰重开!”
“至于现在,换个要求吧!”
辛哲作势想了想,再次开口道——
“神斧殿我不喜欢,把它拆了!”
“噗……”郝启泰一口茶喷了出来,“什么?拆神斧殿?”
许还真闻言,心跳突然就跳慢了半拍,再次看向辛哲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是欣慰?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懂,她只是觉得心中有股暖流,自己那上扬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雷天钧轻叹一声,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询问过叶红袖,自然也了解之前许还真和靳万鹤对峙的事情。
不是,你师父说一句要拆人家大殿,你就记在心里了?
真要答应了,靳万鹤堂堂一峰之主,面子往哪放?
“是因为那道雷炎之气吧?”雷天钧说道,“你也莫要耍性子,我这就去让靳万鹤把雷炎之气交出来,另外再赔偿你一些资源如何?”
“多谢宗主美意。”辛哲再次行礼,礼节半分不差,“但什么雷炎之气,什么赔偿,我都不要!”
“就要拆了神斧殿!”
“你这孩子!”雷天钧耐心道,“是雷炎之气对你重要,还是一座神斧殿对你重要!”
“都不重要!”辛哲声音不大,“但没有那座神斧殿,对我很重要!”
辛哲就不信了,把紫霄劫剑诀说的那么厉害,真让他修行的话,那雷炎之气还能不给他?
道理一:我说要掀屋顶,你们不同意,那我现在开个窗总可以吧?
道理二:雷炎之气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能拿我的东西来跟我谈条件!
“小哲,算了……”这时许还真开口了,“拿回雷炎之气便好!”
弟子能为自己做这些,她忍一忍那神斧峰又如何,大不了以后绕着走就是了。
辛哲却态度坚决道:“师父,这事和你没关系!”
“我就是觉得那神斧殿碍眼,不拆了心理念头不通达!”
替许还真出口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云鸣山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到底有多少!
若是真重视,他不吝将云鸣山视作自己在异界的根基之处,与家无异;若是敷衍推搪,那他认的就只有许还真,对云鸣山,最多结一点香火情罢了。
更有一重关键,那就是他们师徒俩一个天鼓峰余孽,一个编外真传,不借这个机会立个威,以后在云鸣山怎么混?
得让那些人明白,有仇记在心里,有恨含在嘴里,别真的来招惹针对他们师徒俩!
辛哲看向郝启泰,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老祖,我听人说,修行之人念头通达最重要,您说是不是?”
郝启泰作为宗门老祖,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神斧峰和天鼓峰的恩怨他当然清楚,也猜到这一对师徒定然是在神斧峰那里受了委屈。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调解一二,但话还没说出口,他看着辛哲笑容下那一对如同古井无波的眼瞳,突然心微微一突。
以他的修为,断不会无故如此。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云鸣山的未来!
郝启泰重新打量辛哲,脑中浮现自己和辛哲从见面到现在的一幕幕,突然惊觉这小子之前所有的表现似乎都是装的!
他年纪虽小,但心智极高,绝不是自己仗着身份两三句话就能糊弄敷衍的。
好在看他与许还真的感情,倒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也罢!
郝启泰站起身:“这话是有道理的,修行之人念头通达最重要!”
他走到辛哲身边:“小子,走,陪老祖去转转!”
辛哲会意,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两分,作势托住郝启泰的小臂:“我扶着老祖。”
下一刻,这一老一小两人同时消失在隐峰殿中。
宗主雷天钧长长叹了一口气,叶红袖看着许还真笑了起来,许还真则是看着隐峰殿外,袖中的手握得很紧,就像握住了什么决不能撒手的宝贝。
……
神斧峰。
一道遁光直落神斧殿前,遁光散去,郝启泰和辛哲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