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精准解压。”
季诗情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努力消化他这番歪理：“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约个脑科？”
“我精神好得很。”他歪头看她，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可话里的意思忽然转了个弯，
“谁让我刚搬到月泊湾你就收拾行李搬走了。”
季诗情懵了一下：“感情你那电钻是在报复我呢？”
“我报复你干嘛？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你是！”
“行，我小气。”
他靠在电梯里笑了一下，又收了收，像是斟酌了一下怎么说：
“但电钻还真不是冲你。我主要是看周宥资不顺眼。
我回来之前一直以为你过得挺好的，结果听说你追他三年，天天热脸贴冷屁股，他却连个正眼都不给你。”
他说着转回头来看她，眼底那层玩笑的底色淡了几分：“季诗情，为了他，值得么？”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周宥资他不是你说的那样，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有数。”
京野的表情慢慢从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里褪出来，像是把平时藏得挺好的那层东西往外翻了一点出来：
“季诗情，五年没见，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高中那会儿，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谁让你不高兴你当场就怼回去，从来不让任何人压你一头。我认识的季诗情，从来不会低眉顺眼的，也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现在倒好，酒也戒了，就连自己开的酒吧也不管了，朋友聚会，待一会儿你就走了，和赶场子一样。我知道人都会随着时间改变，可你变得让我有点意外。”
她的心里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竟然没法立刻反驳他的话。
京野这是觉得自己陪他们少了？
他说的也没错。
自从京野回国以后，他们五个人也只聚过两次，这两次她都是最早走的那个。
可似乎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她心里隐约知道京野对她是什么感情，从高中那会儿他陪她翘课、替她背锅、大半夜陪她喝酒开始，她就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点。
京野走后的五年她变化确实很大。
她自己也承认，那个“及时行乐”的季诗情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磨平了棱角，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好坏的样子。
可当年......
她垂下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头来，轻声道：“京野，以后聚会我尽量多留一会儿。”
京野表情停了一瞬，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行，我记住了。下次你再第一个跑，我就让人把电钻搬到你家月泊湾的客厅去。”
“你敢！”
他笑了笑，朝查尔街84号书店的方向歪了一下头：“行了，你要买什么书？”
“财经方面的。”
书店里飘着纸张和咖啡混合在一起的清浅气息，安静又安定。
进了书店后，京野跟在她身后，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季诗情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往里走，在财经类那块区域前停下来，目光从一本本书脊上慢慢扫过去。
《股市入门基础》《货币金融学》《财务报表分析从零开始》……她伸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再抽一本，再放回去。
她正在两本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三本书被轻飘飘地搁在了她捧着的那摞书最上面，压得她手腕往下沉了一沉。
季诗情低头一看——《如何停止恋爱脑》《请不要过度付出》《恋爱脑自救指南》。
三本摞在一起，封面上的字体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扎眼。
京野站在旁边，小声道：“那边顺手拿的，觉得你用得上，我送你的，不用谢。”
他说完也不等她开口，双手往口袋里一插，踱步就往吧台那边走去。
季诗情气笑了，想把这三本书放回原位，可愣是没找到它们是从哪个架子抽出来的。
她只好抱着那三本恋爱脑指南，和自己的财经书摞在一起，黑着脸往吧台那边走。
京野正靠在吧台边上看手机，余光扫到她过来：“我付。”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看看，有用的话我再给你买续集。”
“得了吧你。我走了，还得去电视台取稿子呢。对了——”她抬头看他，“那房子你别钻了，就算你看不惯周宥资，也差不多得了。”
京野坏笑道：“那不行，钱都付了，工人也雇了，得钻到下个月。”
“你别太离谱。”
“这是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