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呼吸
户没关严,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和远处某个工厂排放的焦煤味。沈墨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准备入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声女子的轻叹,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边。

    不是从走廊传来的。不是从铁门后面传来的。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从他的骨头里传出来的。从左腕胎记的正下方——尺骨和桡骨之间的那条骨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若有若无的叹息。

    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骨头在说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情绪——不是悲伤,不是痛苦,是一种等待了太久之后的释然,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沈墨猛地睁开眼。

    心脏狂跳。他的手按在左手腕上——胎记的温度比周围皮肤高了半度。脉动还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点。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福利院的院子。雨已经停了,积水在泥地上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细微的电流声。

    他躺着没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不是幻觉。不是耳鸣。不是心理作用。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

    而且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