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靠在床头,身子依旧虚弱,睁着眼睛没有睡觉。
方才苏冬趴在床边,叽叽喳喳把这两天发生的新鲜事,一股脑都说给了周氏听。
尤其说到姐姐在山里救回来一个气质不凡的陌生公子,如今就在隔壁偏屋休养。
周氏越听心里越焦灼,见苏秋终于推门进来,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特地把声音压低。
“秋娘,冬儿说的是真的?偏屋当真住着你在外救回来的陌生男子?”
不等苏秋应声,周氏便自顾自的担忧不已。
“娘知道你心善,救人危难没有错,可咱们孤女寡母,收留来历不明的陌生男子,就怕藏着什么风险,被人拿捏口舌,毁了你清清白白的名声。”
她久病卧床,家中没有人给女儿撑腰,就怕女儿一时心软,行差踏错,落得被人指指点点的下场。
苏秋见周氏为她处处思虑做打算,心头暖意融融,顺势坐在床头,声音笃定通透。
“娘,你且放宽心,女儿心里有数,绝不会做没把握,毁名声的糊涂事,此人是咱们一家的贵人。”
周氏一愣,不敢相信,“贵人?”
在她的认知里,家里一无良田进项,二无积蓄,三无靠山帮扶,只有一片人人唾弃的荒滩,想要翻身真的太难了,一个陌生外客,何来助力可言?
苏秋缓缓点头,眼里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娘,相信我,那地我能盘活,女儿与他只是合作关系,无关私情,不沾风月。”
笃定的语气让周氏心底所有的慌乱一扫而光。
她看着眼前突然长大的女儿,心里又酸涩又欣慰。
“娘不懂生意门道,只盼你平安顺遂,既然你心里有数,又有分寸,娘全力信你,支持你。”
心结彻底解开,周氏心神才舒展开,久病的疲惫快速涌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苏冬也在旁边熟睡,小脸一片恬静。
苏秋提两人掖好被褥,望着摇曳的灯火,眸光愈加坚定。
现如今,借陆砚辞的人脉和销路,弥补她眼下的短板,借鸡生蛋,先把菜种弄到手,接下来就是她登台表演的时刻。
这步棋,她走得稳,也算得准。
还得是系统。
给她来了个专属机缘。
咦?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苏秋摇了摇头,脑子恢复清明,眼前最要紧的,是抓紧仅剩下的时间,改造试验田。
用实打实的成果,拿下这场双赢合作。
她必须抢在虫潮爆发前,守住全家未来的口粮,不仅要搞钱,更要囤粮。
虫潮过境,势必会引起恐怖的蝴蝶效应。
次日,天刚亮,晨雾笼罩着整片荒滩。
苏秋早早起床,屋内娘亲还在睡着,小心翼翼出了屋门。
弟弟背着麻绳和镰刀,“阿姐,我去砍点柴火,很快回来。”
偏屋的陆砚辞也醒了,经过这两日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已经稳住一大半,可以下地行走,但依旧不能提重物,脚步还有些虚浮。
苏秋简单洗漱完,迈步走向隔壁李婶家。
正在院里喂鸡的李婶,见苏秋清晨登门,连忙开门迎客。
“秋娘这么早过来,可是有啥事?”
苏秋浅笑着,说明来意。
“婶子,我想跟您讨一点白菜种子,打算在屋后荒滩开一小片地试着种种看。”
李婶闻言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远处那片白茫茫的盐碱荒地,还是忍不住想要劝一劝。
“全村多少年都种不出来半根草,你这孩子咋就不信邪呢?白费力气不说,还累得慌。”
话虽如此,李婶一点也不吝啬,转身从自家粮种罐里,细细舀出一小包白菜种。
颗颗饱满,用纸包好了递给苏秋。
她又好心叮嘱着,“婶子给你最好的种子,你试试也行,试过了好死心,往后就不惦记那荒滩了。”
“多谢婶子,”苏秋道谢后揣进怀里。
苏秋又随口陪李婶唠了两句家常,正要告辞,却听到李婶轻叹一声,说出荒滩的隐秘旧事。
“说起来,你这荒滩也是命苦,”李婶望着滩地,满脸唏嘘。
“几十年前那可是村里最肥沃的田,靠着水源,年年丰产,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就废了,整片地泛着白茫茫的霜,再也没有长出东西。”
苏秋难免好奇,开口问,“村里没想什么法子吗?”
李婶叹了口气,“村里老一辈该想的法子都想了,松土施肥,日日挑河水浇地,别家的旱地能浇活庄稼,唯独这片地,浇的水越多,土碱越重,种什么死什么,时间长了,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
这话落进苏秋耳中,眼神一顿,心里就大致有了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