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二狗入羊汤
    “乖孩子,你难得恢复了些,快把这汤药喝了,别受寒。”

    井老太熟练地摸了摸小乞丐的额头,满意地点点头。

    又给汤药吹一吹,送到孩子嘴边。

    “我自己来,谢谢……阿婆。”

    眼看小乞丐喝了药吃了肉,恢复了精神,井老太才开口问:

    “你叫什么名字?”

    “温良。”

    “很有文化的名字,识字吗?”

    “嗯。”

    “行,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住下吧。”

    温良眼神不自然的扫了一眼井老太的床。

    他已经七岁了,怎么还好意思跟长辈睡在一起,多丢脸。

    井老太捕捉到孩子的心思,笑笑说:

    “我这只有一个屋子,你如果留下,只能睡在铺子里,条件简陋,你若不愿意也无妨。”

    “愿意,谢谢阿婆。”

    温良孤家寡人,有个落脚地就不错了。

    在羊汤馆有灶火烤着,还有羊汤喝,在冬天可是神仙地了!

    井老太把自己垫着的那床旧被褥给了温良,以前陪她度过好几个冬天的旧夹袄也给了小乞丐穿。

    两层粗布,中间塞少量碎棉、芦花,打了层层叠叠的补丁,起了许多毛。

    但总算保暖些,比之前单薄着衣裳硬扛好多了。

    温良趁着井老太转身的间隙,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被褥和夹袄的味道。

    还好,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闻起来却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一老一少一小在羊汤馆忙活。

    有了温良的加入,劳动力其实算是多余了。

    井老太于是终于开启了包子馒头的生意。

    年轻的时候,井老太就是卖羊汤和包子馒头。

    羊汤不算贵,可依然有很多穷苦人舍不得吃。

    白面馒头两文钱一个,菜包子三文钱一个,肉包子四文钱一个,划算多了。

    这些事主要由小芝来做。

    实在是温良浑身黝黑,脏兮兮的,揉面不太合适。

    温良负责干杂活,看火,收碗,擦桌子。

    井老太依然负责煮羊汤,卖羊汤。

    开始卖包子馒头之后,原本因为寒冬而略有减少的客人又暴增了起来。

    经常挤得水泄不通。

    临安楼的二狗子更是每天都来光顾。

    每次都买三个白面馒头。

    他一开始穿的是一件旧夹衣。

    两层粗布,中间塞少量碎棉、芦花,打了层层叠叠的补丁。

    补丁实在盖不住了,漏了好几个洞。

    看起来比温良穿的那件还不如。

    后来有一天,身上的夹衣也没了。

    套着单薄的粗布衣,抱着手,瑟瑟发抖的来到羊汤馆。

    两文钱买一个白面馒头,坐在距离羊汤锅最近的地方。

    被热腾腾的蒸气扑在脸上,不仅没有不悦,还乐滋滋的缩着脖子傻笑。

    每次一坐就坐一天。

    到天快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又买一个馒头,捂在怀里,匆匆忙忙的跑开。

    这天,二狗子没有抢到靠近大锅的位置,缩在角落里一点一点的抿馒头。

    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青,眼睫毛上挂着冰碴子。

    他一直盯着距离大锅最近的位置,盼着那里的人一走,就立刻上去抢占。

    井老太从蒸笼里摸了一个热腾腾的肉包。

    包好,拿过去递给二狗子。

    二狗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井老太昂了昂手:“拿去吃吧,送你的,不要钱。”

    二狗子鼻尖一酸,泪水涌上眼眶,咬着唇隐忍。

    “谢谢,谢谢井老太君。”

    他埋着头收起自己的情绪,把肉包子往嘴里塞。

    吃出是肉馅,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临安镇就那么大点,谁家的事都被扒的清清楚楚。

    客人们在羊汤馆谈天说地,对二狗子可谓是如数家珍。

    “一个小伙子,不务正业,整天对人点头哈腰,穿着打满补丁的裤子晃来晃去,真是丢脸。”

    “按说他也是有房子的,可惜就是克死了爹妈,性子又不稳当,二十多了还没姑娘愿意嫁给他。”

    “既然自小就没有父母教养,就更应该争气,像主簿大人一样考个功名才是,他却整天邋里邋遢,看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二狗子二十岁出头,瘦得皮包骨。

    因为营养跟不上,发育的不好,看上去就像十几岁的孩子。

    井老太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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