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曼宁羞赧地点点头。
看她这样,王婶子也不好再打趣了。
条件有限,两人做了焖饼,把杂粮面饼烙至8成熟,切细丝,将炒熟的豆芽、白菜、萝卜铺一层,沿锅边淋入半碗清水,盖盖儿焖熟。
另外还做了一个菜豆腐,炒土豆丝,韭菜炒鸡蛋,家里有客人,怎么说也得弄个好菜,王婶子特意蒸了一截香肠。
韭菜是种在盆里,平时放在屋子窗户下面,只长了焉焉的一小把,是难得的绿色。
这些菜,这已经是一户农家拿得出手最好的东西了。
吃饭的时候,王婶子一个劲儿地给他们夹菜,夹香肠,让他们别客气。
“宁同志、卢同志、小裴同志啊,家里没几个菜,你们千万不要嫌弃啊。”
“不会,婶子做了这么多菜,哪里会嫌弃?”
“宁同志,多吃点啊,志成能去运输队上班,多亏了你帮忙,上一次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你这一次可千万多住两天,在我们这儿养好伤再走。”
宁砚礼貌道:“婶子,马上要过年了,我和小宁还要坐火车,就不多留了,今天下午的票,待会儿就走。”
“啊?走这么急啊?”
“再晚就不好坐车了。”
王婶子也不好再劝了,毕竟过年都是要在家里过,一家人才算团团圆圆。
见裴曼宁一筷子都没动过韭菜炒鸡蛋,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王婶子又给裴曼宁夹了一筷子:“小裴,怎么不动筷子,来,吃鸡蛋,别客气多吃点。”
裴曼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宁砚就道:“婶子,不好意思,小宁不能吃韭菜,她吃韭菜会起疹子。”
“啊?还有这种事啊?小裴,刚刚做菜的时候,你怎么不给婶子说一声?你看这……”
“婶子,我没事儿,我可以吃其他菜。”
一旁的卢明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看着宁砚:“宁大哥,你好像也不能吃韭菜吧?你们两兄妹,长得这么像,连不能吃的东西都差不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呢。”
宁砚筷子一滞。
裴曼宁没察觉到宁砚的异常,笑着说:“卢同志,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见过我们的人,都这么说。”
宁砚看了卢明一眼,淡淡道:“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去县里。”
吃过饭,三人还要赶火车回沪上。
临走前,宁砚在桌子上面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塞了一沓钱。
这一次,王志成冒险上山找他们,没少出钱出力,宁砚总不能让他贴钱。
从生产队到公社,平时得坐一个小时的牛车,现在路上有雪,雪都被压实了,路面很滑,牛车走得很慢,多走了半个小时。
到了公社,三人差点没能赶上下午唯一一班的客车,好不容易坐客车到县里,火车票还很难买,赶上知青请假回家过年,硬座几乎没有了。
这个时候的火车并不快,从邢台回沪上,要花两天时间,为了带上子弹和白犽,他们还得先去铁道部门□□明,宁砚又出示了证件,买了四张卧铺票。
一路紧赶慢赶,裴曼宁也没找到机会去打电话。
她心里惴惴不安,一路上都情绪不高,时不时地走神,宁砚看出了她的异常,不过,有卢明在场,他不好细问。
火车晃晃悠悠了两天,回到沪上,天色已经晚了。
卢明也赶紧回家看老婆孩子,宁砚左手胳膊虽然受了伤,但右手没问题,十指被磨了破了皮,这种小伤不影响拎行李。
他把皮质的带提手的行李箱放在堂屋的桌上,缓缓开口:“小宁,你这两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过,话刚说到一半,看到堂屋里的军大衣就顿住了。
那是裴曼宁平时在堂屋画画穿的,顺手就放在椅子的椅背上了。
部队发的军大衣和外面仿制的差别很明显,面料比仿制的更结实耐磨,里面的毛也更密,家里面没人在部队,是不可能买到正宗的军大衣的。
而且,这件不是普通的棉服军大衣,是海军呢面料的大衣,里面是羊皮毛,双排扣翻领,后带腰勒,配发给团以上的军官,棉大衣一件三十块,而这种海军呢大衣一件120块。
宁砚眯起眼,“这衣服哪里来的?”
裴曼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件军大衣,也心虚了一秒。
不过,反正她正好也要告诉宁砚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哥……那个……这件衣服是……”
“姓韩的寄给你的?”宁砚直接问。
话声一落,裴曼宁就杏眸微瞪,她还没有说,宁砚怎么已经知道了?
宁砚一看她这个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是怎么猜到的啊?”裴曼宁瞄他一眼,想看看宁砚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