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又道:“不客气,你看看你还缺什么,要是缺什么要用的东西,可以给外面守着的那位同志说,他会尽量给你安排。”
护士指了指门外。
裴曼宁现在身份特殊,还不确定她的真实身份,人又生着病,因此,既没有像对待间|谍一样关押审问她,又不能让她在医院随意走动,趁机混出医院。
这间单人病房有独立阳台和洗手间,可以洗衣服洗澡,吃的东西也会有人负责送进来,基本上不需要出门,也断绝了裴曼宁和其他人接触的可能。
裴曼宁对这种安排倒不觉得意外,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裴曼宁又在医院里相安无事地待了三天。
韩景沉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再也没出现过,倒是姜晔,每天负责给她送饭。
这三天,白天没事做的时候,她经常站在窗边,将目之所及的地形图全部画下来。
每天早晚,窗外都会传来吹号的声音,一大清晨,就有穿绿军装的人,清扫道路上的积雪,然后不时有列队喊着口号走过。
晚上,六点以后,会禁止人员外出,到了十点以后,所有的灯包括路灯,会全部熄灭,然后有列队刺刀上枪夜巡,整个营地附近戒备相当严密。
有时候,远处还会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像是鸟或绿色蜻蜓一样的东西飞上天空,因为离得太远,她看不太清楚。
裴曼宁不禁开始怀疑,一旦到了最坏的情况,她真的可以逃走吗?离开这个地方,她又能逃到去哪里呢?
无处可去,她就只有藏在须弥界了。
可是,一旦她凭空消失或者逃走,都会让人认定她是做贼心虚,对她通缉追查,到时候,她在这个世界就再无立锥之地。
裴曼宁不想陷入那样的境地,只好耐心地等待结果。
每天晚上,关上门窗之后,她就悄悄地进入须弥界,打理里面的几亩地,免得自己胡思乱想,住院住久了闲出病来。
而且,待在须弥界会让她感到安心。
须弥界时间流速快,她种下去的蔬菜,这才没多久,几乎都已经可以吃了,另外还有一些果树的种子,都长成了两尺高的树苗。
之前养的小鸡小鸭,也都长大了不少,看样子,用不了两个月应该就长大了。
须弥界的充实,让她安心不少,至少,她还有最后一条退路。
……
第四天下午,裴曼宁一边用针线缝东西,一边走神地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从医生和护士口中套些话。
这几天她都尝试着和他们闲聊,但这些医生护士,个个都很嘴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说。
正想着,门咔嚓一下忽然打开了。
裴曼宁一惊,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抬眼望去,就看见门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手还搭在门锁上。
黑色的军靴,笔直修长的双腿,深绿的军装,窄瘦的腰,宽阔平直的肩背,也不知道韩景沉这些天是熬夜还是怎么了,看起来英挺的眉宇间萦绕着一丝疲惫。
看见她的动作,男人眼中的焦急褪去,眉梢微挑,眯起狭长幽黑的眼。
敲了好半天,里面都没有一点反应,他差点以为这女人跳窗逃走了,或者是又发病晕倒了。
“韩同志?”裴曼宁背着手,僵硬地打了一声招呼。
“身体好点了吗?”韩景沉举步进来,语气还算温和。
他打量了一下裴曼宁的脸色。
这都能坐起来了,脸色好像也没那么苍白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裴曼宁咬了一下唇,语焉不详:“应该是好多了。”只是偶尔还会心律失常,那是枯青汁液留下的后遗症,过几天就会完全恢复正常。
“胸口不痛了?”
“不痛了。”裴曼宁心说,如果有需要,还是会痛的。
韩景沉问了一下她这两天的情况,裴曼宁都一五一十地答了。
正在裴曼宁以为韩景沉什么都没看见,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他问:“手里藏的什么东西?”
裴曼宁纤细的手指收紧,下意识就想把东西藏进空间里。
可是转念一想,韩景沉已经看到了,东西凭空消失更说不过去。
她抬眸望着韩景沉,见他目光犀利,仿佛能洞穿她的身体,就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没、没什么。”
韩景沉皱了一下眉。
没什么?没什么至于一见到他就吓得把东西藏起来?这女人,小心思不少,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邪门歪道。
从一开始,裴曼宁就没有对他说过真话。
不是装哑骗他和姜晔,就是用伪造的介绍信和户口簿坐火车,不是乔装打扮,就是行踪神秘,每一件事都让人不得不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