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英见她迟迟不应,微微皱眉,“小善姑娘,宋家小公子还在承晖院等着。那是少夫人的亲侄儿,也是宋家的嫡长孙,可不能叫贵客久等。”
小善掀开被褥,“我知道了。”
她刚刚下床,眼前便骤然黑了一瞬。
青杏顾不得脸上的伤,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
小善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
素英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姑娘这副病恹恹的模样,若是叫宋家人瞧见,还以为侯府苛待了你,上些脂粉遮一遮吧。”
小善没有理会她,对青杏道:“你留在院中,让周嬷嬷替你好好敷脸。”
青杏摇头,“奴婢陪姑娘过去。”
小善声音温和下来,“听话。”
青杏还想坚持,周嬷嬷一把将她拉回身边,“你便留在这里吧!承晖院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小善姑娘还能丢了不成?你脸上还有巴掌印呢,过去了叫贵客瞧见,非得罚你不可。”
周嬷嬷替小善找出一身干净的浅青色衣裙,又重新梳了头发。
小善脸上的病色实在太重,周嬷嬷最后还是替她薄薄敷了一层脂粉,又在唇上点了一点颜色。
铜镜中的女子眉眼安静,脸色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苍白。
只是脂粉能够遮住病色,却遮不住短短几日便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
小善望着镜中的自己,片刻后站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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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秦瓒刚从正堂出来。
宋家大公子宋元衡仍在里面陪定襄侯说话。
宋元衡打娘胎就带了病症,身子总不大好,前些时日父亲寿宴,宋元衡因病未能到场,今日身子好些,便特意携礼前来拜访父亲。
宋元衡文章写得好,定襄侯对他素来赏识,这会儿二人在里头说话,秦瓒并未久留。
他走下台阶,还是不受控地想起青杏满脸是泪,口口声声说小善高烧不醒,连一碗面片汤都吃不下。
秦瓒停下脚步,去问身后的砚书:“小善去见宋家小公子了么?”
砚书回道:“承晖院方才有人过来传话,素英姑娘亲自去了海棠春坞,这会儿应当已经接到人了。”
秦瓒冷笑一声。
砚书抬起头。
秦瓒心中那一点未曾说出口的担忧,顷刻间变成了被人愚弄的恼怒。
青杏分明说小善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求他亲自去海棠春坞看她,如今不过听说宋既明要见她,她便立刻梳洗更衣,去了对方院中。
她不是病得下不了床,只是不愿意下床来见他。
秦瓒下颌微微绷紧,“哪有什么饿肚子、高烧不退,分明是在演戏骗我。”
砚书嘴唇动了动,想说小善姑娘或许是真的病了,只是刚醒过来。
可看见秦瓒阴沉的脸色,他到底没有开口。
秦瓒站在原地片刻,转身朝另一条回廊走去。
砚书愣了一下,“世子,书房在这边。”
“谁说我要回书房?”
秦瓒头也不回,“去承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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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晖院中,宋既明正趴在桌边,眼巴巴瞅着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头上戴着一顶缀了东珠的小冠,怀里还抱着一只雕花精致的紫檀木蛐蛐笼。
他目不转睛盯着门外,一直没动弹,直到见到小善的身影,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欢喜叫道:“小善姑娘!”
他跳下椅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奔向小善。
容漪在后面提醒:“阿满,慢一些。”
宋既明跑到小善跟前,似乎想抱她,又觉得于理不合,便克制地站住了,只是仰起圆乎乎的脸,“我来找你了。”
小善看着他,眉眼间终于多了些温度,“好久不见,宋小公子,今日还想抓蛐蛐么?”
宋既明摇头,“爹爹教我的,男人不可以见异思迁。”
小善一顿,对蛐蛐也讲究这个么?
宋既明却已经把怀中蛐蛐笼递过来,“这是你上次替我抓的那只大将军,不知道为何,这两日它不怎么吃东西。我叫人喂它菜叶,它也不要。”
小善接过蛐蛐笼子,低头看了片刻。
笼里的蛐蛐伏在一角,触须偶尔动一下,看着倒不像病了。
小善道:“它可能不喜欢菜叶。”
“那它喜欢什么?”
“南瓜花,或者嫩些的豆叶。”
宋既明立刻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快去找豆叶!”
那丫鬟忍着笑应下,不多时便从后院菜圃里摘来几片新鲜豆叶。
宋既明接过来,一股脑往蛐蛐笼里塞,塞完了,扭过脑袋来问小善:“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