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平挨个通知的时候没说什么事，只是让大家在夜煞前面集合。
二十多号人站在枯草地上，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有人蹲着，有人靠着车轮，有人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
“你说沈魔头突然把咱都叫过来干嘛？”一个瘦高男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
“还能干嘛。”同伴的脸色不太好看，“估计是早上那些发光石头的事。”
“老李捡了三块蓝的，没上报，后来被贺管事挨个车搜出来，差点连人带晶一块拎到沈魔头跟前去了。”
“卧槽，那老李人呢？”
“不知道，听说当时一直躲在车里没敢出来。”
这个回答让周围一圈人的后背都凉了半截。
有人小声辩解自己以为是没人要的东西才捡起来的，也有人嘀咕说捡到的不是都还回去了吗。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把烟头在地上捻灭，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笃定。
“沈魔王虽然杀性十足，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咱们捡的时候确实不知道那是车队的东西，还都还回去了，他真要因为这个杀咱们，早上就不会救咱们。”
这话让周围安静了几秒。
众人觉得男人说得在理，但“沈魔王”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完全安心的重量。
夜煞的门开了。
所有的议论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地低下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住了后颈。
沈夜从车门走出来，身后跟着林婉秋、宋诗雅、安宁、司雨凝、青鸾、秦若冰，六个风格各异但都让人不敢直视的女人。
没人敢抬头看。
连刚才那么说话笃定的男人都低了头。
贺云平快步上前。
“沈队，人都齐了，二十六个，一个不少。”
沈夜没说话。刚才那些议论他全都听到了。
他知道自己的风评在普通人眼里不好，但也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非但没生气，反倒很满意。
怕，就对了。
怕才会守规矩，怕才不会动歪心思。
他微微侧身，把正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安宁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清亮了几分。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说两件事。”
人群里有人悄悄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下去。
“第一件事，关于后续路线。”
安宁顿了顿："车队将从贵省北上，进入西京省之后再往西，前往雪域天山。"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加入车队时安宁就说过，车队会一路往西，从彩云省进西疆。
现在突然调转方向，而且直接往贵省走。
之前开会时贺管事就传出消息，说贵省到处都是水妖，去了就是送死。
“怎么突然就往贵省走了？彩云省不好吗？”有人小声嘀咕。
“你没听贺管事后面说的吗？彩云省那条路走不通。”旁边的人说。
“贵省也是找死啊，你没听说那边有水妖吗？”
……
贵省和彩云省的情况，之前沈夜就让贺云平透露过，这些普通人多少知道一点。
就在几个人商量着要不要趁现在离开时，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彩云省有去无回，那里到处都是毒虫毒雾，别说普通人了，就我们这些序列者也没把握抗住。”
“贵省虽然危险，但诡异是已知的，我们也有对抗的方式，车队不是强制要求大家跟随，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想离开的自行离开。”
听完安宁的解释后，骚动减弱了几分。
这些人起初都是赵彪车队的，赵彪死了之后并入黎明车队，一路逃亡到现在。
期间死了不少人，能活到今天的几乎都是聪明人，都知道怎么算账。
离开了车队他们能去哪？
没有引路人带路，他们估计一个晚上都撑不过去。
现在跟着车队好歹有一线生机。
而且车队给了他们选择，不像赵彪，去哪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权衡利弊之后，二十六个人，一个都没走。
安宁没有表现出意外。
自从当了队长以后，在这方面她确实成长了不少。
她朝人群边缘看了一眼，在眼神的示意下，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多数人对这张年轻稚嫩的面孔极其陌生，不少人又开始了小声议论。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