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终于是停了。
安宁坐在路虎副驾上，淡紫色的眼瞳扫过车队后方。
那团追了她们一整夜的灰白色雾气正在缓慢倒退，边缘翻滚的气流逐渐平息，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它们走了。”她松了口气，转头说道，“贺管事，可以减速了，保持队形，注意观察。”
车队速度从一百多缓缓降到八十，再到六十。
沃尔沃的后座上，宋诗雅把紫色灵晶从掌心移开，小心地收进裤兜里。
灵晶的颜色比昨晚浅了一截，但她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脸色还是苍白，但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白。
林婉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诗雅，你脸色好多了。”
宋诗雅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这时，前面安宁的身体忽然绷直了。
她的眼瞳在一瞬间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脖子猛地转向正前方。
“停车。”
她的声音不大，但贺云平踩刹车的动作比她的语速还快。
路虎的轮胎在国道上拖出两道短促的焦痕，后车跟着急刹，险些造成追尾。
后车的人纷纷从车窗探出头，想询问一二。
“前面国道两侧的枯草丛里有东西。”安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出。
“数量很多，至少三十个。感知很模糊，它们在刻意隐藏气息。”
“嘭！”
话音刚落，刚超车走在最前面的那辆越野车车胎直接爆了。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划开的。
轮胎侧面撕开一道整齐的口子，车身失去平衡，整辆车侧翻在路中央。
车里的人尖叫着爬出来，一个女人的额头上全是血。
然后那些东西从枯草丛中站起来了。
先是一双双眼睛。
暗红色的光点在灰白的晨光中成片亮起，没有瞳孔，只有均匀的血红色。
然后是体型。
如大型犬大小，但比例完全不对。
前肢比后肢长了将近两倍，肩膀高高耸起，背部脊椎凸起一排灰白色的骨质倒刺。
头部扁平呈三角形，嘴唇从两侧裂到耳根位置。
没有皮毛，体表覆着一层灰黑色的褶皱皮肤，褶皱的纹理和枯草一模一样。
静止时能完全融入环境。
尾巴是一根光秃秃的骨尾，尾尖分叉成两片骨刃，拖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全程没有嚎叫，没有嘶鸣。
像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埋伏。
“不好，是诡狼！"安宁探查到信息便第一时间惊呼出声。
“这种诡异可以短暂隐匿气息，喜欢团队伏击，大家注意不要被包围！”
话音未落，三只诡狼同时从枯草丛中弹射而出。
前肢的爆发力让它们的起跳速度快得像三道灰黑色的箭矢，目标不是人，是翻倒越野车的轮胎和底盘。
骨刺瞬间扎穿了油箱。
汽油淌了一地，混在紫色血液和灰白色的晨光里。
“所有人不要下车！关紧车门！”贺云平在车窗关闭前大喊，声音都破了。
一只二阶诡狼跳上了路虎的引擎盖。
三角头透过碎裂的挡风玻璃盯着车里的安宁和贺云平，嘴裂张开，三排倒齿全部外翻。骨尾在它身后高高扬起，尾尖的两片骨刃对准了安宁的脸。
“砰！”
青鸾的子弹先一步到了。
追魂的枪口从天窗探出，第一发子弹精准地穿过挡风玻璃上那个已经裂开的窟窿，从诡狼张开的嘴裂中射入，后脑炸开。
灰黑色的碎肉和紫色血液溅在路虎的引擎盖上，诡狼的身体从引擎盖上滑落，骨尾在最后一刻无意识地劈碎了路虎的前灯。
“还剩一发。”青鸾拉动枪栓，弹壳从车顶滚落，砸在沃尔沃的车门上。
秦若冰已经推开了后座车窗。
暗鸦的弩身架在窗框上，弩臂两端的灰白石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青光。
暗杀特效激活，弩箭离弦的瞬间没有任何声音。
一只正在从侧面靠近沃尔沃的二阶诡狼被射穿了喉咙，弩箭从气管一侧穿透到另一侧，箭头从脖子的褶皱皮肤中露出半寸。
那只诡狼倒下去的时候，旁边的同伴甚至没有转头，直到尸体砸在地上，领头的诡狼才竖起骨尾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
连射。
秦若冰不断扣动扳机，第二发第三发弩箭以极短的间隔同时射出。
一发命中另一只诡狼的眼窝，紫色血液从眼眶中涌出。
一发被骨尾扫开，弩箭偏转方向扎进了枯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