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打报告
    王雪把报告递进办公室。

    “白灰成分与普通建筑石灰不同,混有工业级隔热涂料残渣,这种涂料多用于冷藏设施内壁。”

    秦晔翻了一页。

    “云城还在运营的冷库都用新型保温材料,这种老式涂料至少停产八年了。”

    王雪已经查过。

    “城北有三处废弃冷库,两处已经拆除,剩下一处在北环外的旧食品加工区内,产权挂在一家注销企业名下,门牌号还在。”

    秦晔合上报告。

    “走。”

    中午十二点,两辆车停在北环外。

    旧食品加工区只剩三栋厂房,围墙倒了大半,铁门歪在地上,锈透了。

    冷库在最里面那栋的地下一层,入口是一道卷帘门,门轴上了油,和其他设施的锈蚀程度完全不同。

    罗大友拉开卷帘门,铰链转动顺畅,没有发出声音。

    “有人养着这扇门。”

    秦晔戴上手套走进去。

    冷库面积不到八十平方,制冷设备全部拆走,墙壁裸露着隔热涂层,局部已经剥落,地面是灰色水泥,干净得不正常。

    太干净了。

    罗大友走了几步,鞋底粘住一小块白灰碎片,和配电房鞋印里的粉末颜色相同。

    “地面被冲洗过,不止一次。”

    技术员打开强光灯,水泥地上没有残留血迹,也没有明显拖痕。

    秦晔指向地面中央一条浅色带状区域。

    “那里的水泥颜色比两边淡。”

    技术员蹲下检查。

    “反复用高浓度消毒液冲刷过,水泥表面被腐蚀了一层。”

    清洗痕迹从冷库中央延伸到西墙角的排水沟。

    排水沟上盖着铁篦子,篦子缝里夹着碎屑,技术员用镊子取出来,是深褐色的干燥残渣,肉眼无法判断成分。

    “送检,查有没有人体组织。”

    罗大友绕到冷库北侧角落,那里堆着几块废旧泡沫板,他搬开最上面一块,底下露出水泥地面的裂缝。

    裂缝边压着一小截白色塑料。

    他蹲下,用手电照了照。

    扎带。

    断口不是剪断的,是被拉力拽断的,截面有拉伸变形的痕迹。

    罗大友没有碰,叫来技术员拍照取证。

    扎带头长度不到两厘米,宽度和冷冻车里提取的碎片一致。

    绑扎方式也一致。

    死扣。

    王志强说过,他绑死扣,马东生学的也是死扣。

    这截扎带头被挤进裂缝,清扫时漏掉了。

    “型号送回去比对。”秦晔说。

    罗大友把泡沫板重新盖回去,站起来环顾冷库。

    “这地方被用过,又被彻底清理了。时间呢?”

    排水沟的冲刷痕迹和残留物可以推算,但更直接的证据在门轴上。

    技术员检查卷帘门铰链,润滑油是普通机油,涂抹时间根据氧化程度判断,最近一次在两周以内。

    两周前,马东生有一次夜间外出记录,凌晨三点离开小区,早上六点回来。

    时间对得上。

    秦晔走出冷库,站在厂区空地上拨通王雪的电话。

    “这处冷库的注销企业,查一下法人和股东。”

    十五分钟后回复。

    注销企业叫鑫源冷链,法人已故,唯一股东是一个叫周海的人。

    盛达生鲜配送的副总,周海。

    那个手机关机、据说出差的人。

    罗大友听完,把没点的烟塞回盒里。

    “周海名下有冷库,盛达有冷藏车,马东生有厢式货车。一条链,三个人分三段。”

    秦晔没接话,看着冷库入口。

    这条链不止三个人。

    陈国栋在上面,周海在中间,马东生在最底下。可陈国栋上面还有谁,周海为什么在这个节点离开云城,链条上隐藏的环节他还没摸到。

    回支队的路上,秦珩的电话进来。

    “有个东西你得看一眼。”

    “说。”

    “福尔马林样本箱的外包装纸箱,生物试剂公司发货时用的是统一包装,但这批货的外箱上多贴了一层标签,标签被撕掉了,粘胶残留里能辨认出部分编号。”

    秦晔把手机换到左手。

    “什么编号?”

    “仓库调拨编号,格式是部队后勤系统的。我比对过,和十七年前那支撤编单位的仓库编号前六位完全相同。”

    车内安静了几秒。

    罗大友握着方向盘,没有转头。

    秦珩继续说。

    “试剂公司的发货记录显示,这批福尔马林走的是普通物流,但签收地址对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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