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可以把手借给我吗?
    #1

    病房中,卡卡西安静地听着萤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那兹的信,那晚的冲突,以及那比那句“那兹哥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操心”。

    卡卡西一直关注着她的反应,看得出她在强撑冷静。

    哪怕她努力掩饰,可眼底泛着红,说着说着就哽咽,再小心翼翼地调整呼吸——

    她的眉间始终徘徊着散不去的愁绪,像一朵压在眉头的阴云,怎么都拨不开。各种微表情和小动作都折射出她不安和委屈的内心。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管说什么都好像没有资格。”

    萤低着头,摩挲着卡卡西包扎好的那根手指头,一下又一下,像是要从那细微的触感中抓住什么安心的东西。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却显得有些遥远。日光透过半开的帘子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浅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起落。

    卡卡西没有立刻接话。

    他安静地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萤低垂的侧脸上。

    总是精神饱满的人此刻满脸憔悴,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卡卡西才开口:“你刚刚说,你没资格?”

    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但语调很平缓,像是在跟她一起慢慢走一条很长的路。

    萤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

    他安静地望着她,那只露在外面的黑色眼瞳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定: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算有资格?”

    萤愣了一下,抬起眼来看他,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而后她垂下眼眸,有些苦涩地说:“至少是真正的家人吧。”

    “像我这样既不是亲生的,又没有血缘关系……”她只觉得喉间苦涩,声音低了下去。

    一番话仿佛抽走了她所有力气。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都小了一圈。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

    反倒是伸手从床头柜上那个盘子里捏起一只兔子苹果,放到她面前。

    苹果切得很可爱,两只耳朵竖着,底部还带一点淡黄色的皮。萤削的苹果总是这样,刀工细腻,连边角都处理得妥帖。

    萤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先把这个吃了,”卡卡西说,“从进门到现在忙前忙后的,自己一口都没吃。”

    萤下意识想摇头,但对上他的目光——那道目光不重,却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汁水在齿间溢开,是甜的,但她尝不太出来。

    等她吃完了,卡卡西才开口。

    “看来这几天你没少胡思乱想。”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寻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倒是觉得你把事情想得太极端了,当然,我理解你的感受,只是我觉得以你的性格……”

    “你应该会当场反驳他才对。”

    萤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可是他说的是事实。”

    “这种时候又不见你平时那股子令人佩服的自信和干劲了。”

    卡卡西眉眼温和地看着她:“你是最了解那比的人,好好想想,他为什么偏偏拿‘轮不到你’来说?”

    萤答不上来。

    她现在思绪一团糟,像被搅乱的线团,每一根线都扯不出来。那比的脸、那比的话、那比甩开她手时那个冷漠的眼神,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转,转到她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

    卡卡西也不着急。他靠回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组织语言,又像是需要缓一口气。

    日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衬得他的轮廓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也苍白了一些。

    见她还在钻牛角尖,他无声一笑,耐着性子换了个角度引导她:“那你告诉我,那兹桑离家这几年,店里的生意是谁在照看?”

    萤老实答道:“是我。”

    “日达大叔生病的时候,是谁在照顾?”

    “……是我。”

    “那比哭着闹着不听话的时候,是谁在哄?”

    萤不明白卡卡西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卡卡西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眉眼里有着无尽的温柔,他耐心得不像是在开导一个陷入困局的人,更像是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等她亲自走过来。

    “你在那个家这么多年,洗衣做饭看店,照顾那比从那么小一点到现在快比你高了。日达大叔身体不好,店里的活你也都扛下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平淡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这些事,你觉得是‘轮得到你’做的,还是‘轮不到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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