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眉棱轻蹙起。
“小小一个尚书之子,也叫你聊得这般投机。”
薛扶楹迎上他的视线,猛然一哆嗦。
杀意。
是杀意。
不曾遮掩的杀意,仿若她只要答错一个字,她或是贺植,便会立马殒命于桥山。
太子半垂着眸,眼底挟着不悦问她:“昭仪娘娘,会骑马吗?”
“不会。”
对方朝着她伸出手。
她愣了愣,不敢不走上前,将手放入太子掌心的那一瞬,男人的另一只手忽然横至她腰际,用力一提。
她整个人,竟被他带到马背之上!
薛扶楹险些惊呼出声。
“会用弓箭吗?”
“……不会。”
耳畔传来微沉的一声:“孤教你。”
紧接着,有人自身后将她的整个身子环住。对方的身形贴上来,薛扶楹的后背亦稳稳贴上那人的前胸。
玉檀香愈近了,自身后,蔓延至她的鼻尖。
登时,薛扶楹浑身绷紧,犹如弓上同样绷紧的弦。
“昭仪娘娘,你很紧张。”
姬陵的声音落在耳边。
低冷的,从容的,游刃有余的。
男人坚实的胸膛与她,仅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
太子一手覆住她持弓的手背,另一只手引着她扣住箭羽的指尖,带着她的手,缓缓将长弓拉开。
那是一把有些沉的弓。
单是她一人拉开,定要费上好些力气。
热气缭绕上耳背,顺着她的耳垂,又向脖颈处轻轻弥散。
“肩膀放平,莫要耸肩。”
“左臂稳住,不要摇晃。”
太子引导着她。
令人意外地,薛扶楹本以为姬陵手无缚鸡之力,却未想过,他竟也能将这一把沉重的弓拉得这般之稳。她虽对弓箭之术并不感兴趣,却也只能循着太子的话,屏息凝神。
沉肩,稳臂。
拉开满弓。
她看见不远处,一只蹦蹦跳跳的野兔。
长弓拉到最满之处,忽然,太子在她耳旁问:“为什么不来寻孤。”
薛扶楹一愣。
根本不等她回答——
“咻”地一声,长箭射出,直插.入野兔脖颈,一击毙命!
姬陵根本未去捡那猎兔,用腿轻踢了踢□□红鬃马,又带着她一拉弓。
“你们之间的话题很多吗?”
“咻——”
又是一只野兔。
“很喜欢他吗?”
“咻——”
这回是飞过头顶的鹰。
几番下来,姬陵杀生无数。
她愈发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愈加不可压制的戾气。
薛扶楹已有些不敢再拉弓箭了。
她的手指已被弓箭震得微微发酸。
便就在她转过头,欲出声之时,身后之人恰恰一低头,二人视线迎上,她猝不及防地撞入这样一双幽深冥黑的眼。
他的睫羽蜷长,在日光下轻微翕动着,浓黑的睫,浓黑艳丽的眼,以及他眼底,愈加浓烈的情绪。
“他和父皇,你更喜欢哪一个?”
“……”
姬陵环抱着她,又拉了满弓。
自他唇角逸出的、温热的气息,缓缓覆盖上她的耳背。
“他们两个,你更想要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