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冷不丁的一声,周遭喧嚣声乍止。

    薛扶楹随着众人闻声回首,恰见太子一身华衣锦服,被簇拥着,众星捧月而来。

    周遭之人惶恐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怀抱着一个小手炉,面色淡淡,眼神轻飘飘掠过她。

    四目相触的那一瞬,薛扶楹低下头,一颗心却猛地提至嗓子眼。她余光瞧着,太子视线并未在自己身上多有停顿,日影恍惚,越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似是大病初愈。

    周围宫人跪了一排。

    年轻太子轻轻咳嗽了两声,而后抬手,叫众人起身。

    虽如此病体,却难掩其容貌之昳丽。

    薛扶楹心想,太子生得如此美艳好看,那皇帝应当也是相貌出众的。希望日后她在后宫中的日子,不会太难捱。

    正思量着,忽然,太子偏过头。

    他冷白的面容上是温和的神色,却一时令薛扶楹如临大敌。

    他是唯一一个,知晓她动手杀人之人。

    有宫人上前,将舒贵妃命人捉拿她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越往下讲,薛扶楹越站不住了。

    她抿了抿发白的唇,后背冒了一身冷汗。

    太子听罢,面色缓缓,似漫不经心地发问:“太医可有瞧过,夏才人是何时身亡的?”

    “回殿下,大约是戌时二刻。”

    “孤昨日自金銮殿离开,大约也是戌时。经由清心殿,看见了薛婕妤。”

    他温声。

    “薛婕妤昨夜,一直在清心殿。”

    薛扶楹倏然抬眸。

    视线相撞,她听见自己越发加剧的心跳声。

    他的眼神平静又漆黑,像一口幽深的井。

    其中的情绪,她看不清,也捉摸不透。

    他在配合她,撒谎。

    求生的本能,让薛扶楹一口应下来:“昨夜戌时,臣妾一直在清心殿,奉香,侍灯。”

    说这话时,她未察觉自己的声音是否在发抖,宫女春非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匆匆垂首。

    春非也未说话,沉默着不吭声。

    太子道:“孤昨夜戌时过后,前来清心殿奉了一炷香,离开时,大约是戌时三刻。”

    所有人都知晓,太子生母蔺贵妃病逝之事。

    太子仁孝,路过清心殿为亡故的母妃奉一炷香,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既有太子作为人证,舒贵妃的人只好悻悻而归。

    太子温和抬手,屏退左右之人。

    待她以为自己也要离去时,忽然一声“薛婕妤”,叫她停下脚步。

    薛扶楹规规矩矩地转过身:“太子殿下。”

    对方未说话,那双温柔又危险的眸子,便如此直视着她。

    见状,她便道:“您为何要……”

    包庇?袒护?

    薛扶楹顿了顿。

    用这些词,仿若是她要强行与太子沾染上什么关系,着实太冒昧,也着实是大忌。

    于是她改口,试探着开口:“太子殿下,您可有什么所求。”

    姬陵笑容淡淡,抱着手炉,摇摇头。

    他别无所求。

    便是最大的所求。

    薛扶楹看着,对方将手炉置于一侧的檀木桌上,而后走上前,奉了一炷香。

    他的手指也很漂亮,跟他的人一样。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捻起一根香炷,而后垂眸,虔诚地将其奉于香台之上。

    年轻太子动作行云流水,神色恭顺温和,她瞧着对方的侧脸,一时有些恍惚。

    菩萨低眉,神色悲悯。

    好似他当真是,传闻中那个风光霁月、温和清雅的完美储君。

    奉完香,他忽然问道:“薛婕妤入宫多久了。”

    薛扶楹不知他为何这般询问,却也如实地答:“再过三日,便足四十天了。”

    太子不知轻声说了什么,那声音极低,她没太听清。

    偌大的清心殿,左右宫人皆已被屏退,只余下她与太子二人。微风轻扑过窗帷,卷起一道青白色的帘影。

    周遭一时静默。

    不知为何,明明今日是太子帮了她,可她独自面对此人时,却感到一种无名的压迫感。

    她不知,这是不是皇家独有的威严。

    她极力抑制着心慌。

    更何况,昨夜她目睹了太子姬陵从未示人的那一面。

    薛扶楹忘不了伴着晚风,他落在自己耳畔的那一声、幽幽然的轻叹。

    遽然又一道微风,带来太子身上草药的清苦香,她回过神思,恰见对方侧首。夏日的风总是带着燥,轻拂过他的发鬓,叫他鬓角又几缕碎发散落,轻垂于半空之中。

    他不紧不慢地出声:“你适才问孤所求,那薛婕妤在深宫,可有什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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