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飘“啧”了一声。
“抢我改好的字?”
她伸手去按,指尖刚碰到佛光,手背上的灰口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孙悟空眼角余光瞥见,棍身一翻,将佛光打偏了半寸。
“别碰,轮到我了。”
阿飘收回手,嘴角还带着笑意。
“你行吗?刚出土的猴子。”
“看着。”
孙悟空咬破指尖,将血抹在断链棍头。
断链棍压住官印,印底的青光和佛光猛地一撞,废庙前的泥地上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木头唐僧腹中的齿轮疯狂转动。
“监管印章触发,旧签收单调出。”
山神脸色大变。
“停!停下!旧签收单不归这印章管!”
孙悟空棍头一压。
“归不归,问它。”
半块官印“啪”的一声掉在泥地上。
青光钻进裂缝,下一秒,木头唐僧肚子里发出像是呕吐一样的咔咔声。
它胸口的莲花铜铃弹开,一叠发黄的签收单从肚子里吐了出来,哗啦啦散了一地,堆在香案前。
土地神吓得往后爬。
山神扑上去抢。
阿飘香头一点,一缕烟钻进纸堆里,小嘴从烟雾中探出来。
“谁抢谁秃。”
山神双手停在半空。
孙悟空用棍尖挑起第一张签收单。
纸上的字不多。
贞观十三年,取经人未入山界,批示:待猴性再磨,山神照办。
山神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土地神偷偷看了一眼,顿时来了劲。
“山神照办!写的是你!不是我!”
山神猛地扭头。
“后面有土地记档!”
孙悟空又挑起第二张。
果然。
土地每月记档,猴毛、猴血、猴影都照旧送去验押。
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就像嘴里塞了一嘴泥。
阿飘拍了拍手。
“好嘛,一个磨猴,一个薅毛,分工还挺细致。”
孙悟空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老孙压在山下五百年,你们拿我当工坊使呢?”
土地神脑袋砰砰地磕着地。
“大圣饶命!老朽只是个小官吏,上面让记,老朽不敢少记一笔。”
山神也跪直了。
“大圣,老朽也是奉命行事。批示来自莲台,天庭也盖过传令。佛门说再磨,天庭让维稳,我夹在中间,真是过着非人的日子。”
孙悟空盯着他。
“你本来就不是人。”
山神嘴角抽了抽,没敢反驳。
玄照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佛光踩过泥地,泥水自动分开。
“大圣,旧的签收单只能证明山界按命令在此监管。取经的大势不能因为小官吏的差错而停摆。”
阿飘歪着头。
“小官吏的差错?刚才叫他们见证的时候,出事了就变成小官吏了。灵山这招卸磨杀驴,有点熟悉啊。”
土地神小声嘀咕。
“驴还能吃草,我老朽只能吃香灰。”
孙悟空看向玄照,断链棍在他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你急什么?签收单还没念完呢。”
玄照袖中的手指捏紧,佛光一圈圈压向纸堆。
纸堆的边角开始发黑。
阿飘立刻把佛帖碎片盖了上去。
“烧证据?当我死的?”
玄照看她。
“你本来就不是活的。”
“哟,嘴皮子终于热乎起来了。”
阿飘把碎片压牢,纸堆上的黑边就停住了。
孙悟空挑起第三张签收单。
这张纸只有半截,日期靠近贞观十三年,后半截被撕掉了。
上面写着:东土僧人至两界山外一日……
后面空着。
孙悟空盯着那撕裂的口子。
阿飘也低头看着。
土地嘴巴动了动,没敢发出声音。
山神额头贴着泥,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玄照这时开口。
“大圣,细节已经清楚了。山神失察,土地失职,木头代行了错误的顺序。贫僧可以代表佛门宽恕他们,取经的路还得继续。”
孙悟空抬眼。
“你代表佛门宽恕?我还没开打,你先替我放人?”
玄照合十。
“放下仇怨,方能见到真经。”
“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