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护法手往下压,金光圈住了孙悟空全身。
玄照的声音压低了。
“大圣别为难众生。”
这句话一出,土地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对对,大圣,您别为难众生,我老朽也是众生,山神也是众生,虽然山神贪了点……”
山神一脚踹过去。
土地抱着黄册滚开了。
阿飘走到土地旁边,蹲下,把半截香插在了黄册上。
香灰落进了“拜师”两个字中间。
“你继续念。”
土地盯着香灰,喉咙发紧。
“第五条,妖猴如果受称……”
他舌头忽然打了个结。
“败……败师……”
黄册上的金字卡住了。
半空中的佛光像被饭噎住一样,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木头唐僧腹中的齿轮卡住了。
“败师?流程……没有这个项目。”
孙悟空愣了半秒,随即笑得肩膀直抖。
“好!老家伙,再念一遍!”
土地脸都白了。
“不是,我这舌头有点滑……”
阿飘把香往他耳朵里一顶。
“滑得好。再滑。”
香头的小嘴探出来。
“滑不出来,我帮你嚼烂你舌头。”
土地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山神见黄册金字卡住,偷偷伸手去摸经办人那一栏,想把土地的名字按上去。
土地眼睛尖,扑过去抢。
“你干什么!”
山神把册子角往怀里拽。
“流程出错,总得有人担责。”
“你担!”
“你念错了字!”
“你刚才让我念的!”
两人抱着黄册在泥里滚,黄纸哗啦啦响,金字被泥糊了一半。
孙悟空看得乐。
“这俩留着吧,路上解闷。”
阿飘看他一眼。
“你还嫌西游记不够吵?”
“吵点好。我老孙压了五百年,最怕安静。”
阿飘指尖微停,又笑了起来。
“那行,回头给你抓一串土地,挂你腰上。”
玄照脸上的金光轻晃。
“阿飘姑娘,你用这种称谓,一时可以,但不是长久之计。”
阿飘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我一时就够了。你们不是最爱讲流程吗?流程卡一会儿,就能露出一堆屁股。”
土地和山神齐齐停住,脸色怪异。
孙悟空啧了一声。
“你这比喻,真够劲。”
玄照垂下眼。
“粗俗。”
阿飘笑眯眯。
“你干净,你掌心的血印是哪来的?”
玄照沉默。
孙悟空抓住这沉默,立刻补刀。
“怎么不说话了?沉默就算默认。按你们的章程,你就是默认偷了我的手印。”
土地手里的黄册忽然亮了一下。
山神吓得撒手。
黄册上浮出一行小字。
取经人沉默,算不算默认?
问号在最后抖了抖,又被佛光压了下去。
阿飘眼睛亮了。
“哎,这本破册子还会举一反三。”
土地抱着黄册,像抱着老祖宗。
“别举了,求你了别举了,你再举我真的没命了。”
玄照袖中的血印亮起,压住了册页的异动。
“歪理不能写入章程。”
孙悟空冷哼。
“你们的道理就是章程,我的道理就是歪理?灵山脸皮,拿来补天都嫌厚。”
云上的护法手掌心佛纹张开,金光像水一样落到黄册上。
被泥糊住的字重新显现出来。
土地哆哆嗦嗦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层薄纸,贴得很紧。
阿飘伸手要揭,指尖刚碰上去,手背上的灰口又裂开一点。
孙悟空眼睛一沉,断链棍压住了黄册的边。
“别碰。”
阿飘收回手,笑得没心没肺。
“心疼我啊?”
“我怕你把账本撕坏。”
“哦。”
阿飘把佛帖碎片递过去。
“那你来。”
孙悟空用棍尖挑开薄纸一角。
纸背下藏着一篇小字。
字很小,但每个都带着金钩。
土地看见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