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许多事要做,但因为失眠,竟然时间充裕能干更多事了。
给爸爸处理后事,给妈妈联系医院,每天都有十几条待办事项。
很幸运的是,在司茗小时候,他妈妈给他买了份成年之后就能拿的基金,不少钱,让他撑过了最困难的那段时间。
“要是没那笔钱,我可能要一夜白头了,”司茗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我白头发好不好看,我还没染过白发呢。”
“你染过白……”司茗的声音瞬间顿住。
有滴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温的,倏尔溅起小水花。
安静的房间,好像能听到这滴眼泪落下的声音。
啪嗒。
司茗抬起头。
眼前的肖录稍稍弯了些腰,他低头看着司茗,眉头紧着,眼眶很红。
司茗的心脏被这一幕狠狠搅了一下,嗓子也瞬间干了。
肖录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让司茗看到地扭过头,很用力地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不过这个头没扭开多久,他大腿一迈,走到司茗面前,抱住了司茗的脑袋。
司茗的脸就这么突然埋进了肖录的肚子里,柔软的布料轻轻摩擦司茗的鼻尖。
“干嘛啊,”司茗低声道:“又没事。”
肖录声音很沉:“有事。”
司茗:“没事。”
肖录:“有事。”
司茗不说话了,在心里悄声道了个“好吧”。
是有事。
司茗说时还好的,被肖录这一抱,搞得他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那段时间,是挺命苦的。
苦在老天并不是完全打压他,而是总在绝望中给他一点希望,让他刚好能咬牙摸爬滚打地把一天天熬过去。
熬过每隔几天就要换个地方住的日子。
熬过变卖家里的一切。
熬过爸爸的后事。
熬过一句一句地把妈妈的检查报告输入搜索软件。
不过呀,都过去了不是嘛。
都过去了嘛。
肖录没有搂很紧,但司茗还是趁势靠了上去,他不动声色地给鼻子挪了一条呼吸的道,也不懂声色地把耳朵贴上去。
肖录的胸膛很热。
心跳很快。
时间变得无法计算,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录终于动了。
这么抱着始终不是道理,司茗也直起身子。
肖录看起来好多了,虽然眉毛还稍稍拧着,眼眶还有些泛红。
他很轻地摸了一下司茗的脑袋,再双手一左一右地,轻轻将司茗的脸碰起来。
他看起来好心疼司茗。
司茗发现,自己的心跳逐渐有点快。
他盯着肖录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却情不自禁的,将视线移到了肖录的唇上。
等到他发觉自己在干什么,他赶忙挪开视线,竟然发现肖录也在看他的唇。
司茗呼吸忽然间有些短促,刚才在车上的晕乎感此刻重现,他飘忽忽却又变得明目张胆,更抬起眼皮,看肖录的眉,眼,唇。
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天的鸟在窗外叽喳叫着。
司茗感觉到有个柔软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