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琅则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再度掐住孟怀仁的脖子。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孟怀仁。
孟怀仁惊恐地看到裴琅则原本乌黑的瞳孔染上一抹火红,平滑的脸上,鸟羽若隐若现。
妖修!
这人居然是个妖修!
孟怀仁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差点没晕厥过去。
他居然在一个妖修面前大骂妖兽,这和指桑骂槐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能是槐树不会杀人吧。
孟怀仁:“……”
本来死的概率是八成,现在变成十二成了。
孟怀仁欲哭无泪。
裴琅则是故意的。
七阶大妖不至于维持不住人形,他这么做,只是想让孟怀仁知道他是妖修罢了。
裴琅则眯起眼睛。
无论最后陆上沅的结果如何,面前的邪修必须死!
他对孟怀仁的厌恶达到了至高点。
如果不是他修炼血祭大法,陆上沅也不会成为牺牲品。
按照陆上沅顽强的意志以及强大的天赋,若干年后,他若是踏上仙途,必然能够成为第二个容靖成,受到万人敬仰。
然而就因为孟怀仁的贪心横插一脚,改变了陆上沅的未来,也改变了修真界大部分人的命运。
孟怀仁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呜——”一声轻微的压抑的哽咽声唤回裴琅则的注意。
此时,陆上沅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身上的煞气已经浓郁到就算是裴琅则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煞气开始不受控。
显然,相比孟怀仁这个没用的家伙,血祭大阵更欣赏天赋极佳的陆上沅。
血祭大阵抛弃了孟怀仁。
煞气持续性地疯狂涌入陆上沅体内。
大概是孟怀仁说的那些话被底下的人听到了,有个胆子特别大的,居然真的站了出来。
他大胆开口:“仙长,请您明察秋毫,那小孩绝对不是一般人。他脸上的红色胎记,就是天上降下的神罚的证据!”
底下的人听到有人敢出头,立马也大着胆子开始大声嚷嚷,附和起来。
“对,就是这样的!”
“他是妖物,我们都看到了,可以作证!”
“仙长,还请您三思啊!”
“仙长,这个孩子救不得。”
“那是会吸人血的妖怪啊!”
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嘈杂的人声逐渐统一,变成了振聋发聩的口号。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
声浪一浪盖过一浪,没有形体,却比尖刀更为冷酷,刺向与煞气斗争的小孩。
陆上沅听到他们的话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越发的模糊。
他的心渐渐地冷了下来,最后的一点求生的欲望被声浪击了个粉碎。
父母、村霸夫妇、邻居、表叔、与他一同前来的孩子、仙人、还有无数个看不清面孔的陌生人黑压压地站在他的面前,嘴巴一张一合。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得到一点救赎和安慰,最后只听到尖利的诅咒:“去死——!”
无数张人脸交织,说的都是一样的憎恶的话语。
陆上沅脸色灰败,逐渐放弃抵抗,任由煞气侵蚀他的身体。
是啊。
像他这样的人,活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所有人都讨厌他。
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陆上沅灰心丧气,打算迎接死亡的到来。
突然,一道声音冷不丁出现在他的脑海,宛如恶魔的低语。
【错的人真的是我吗?】他听到自己问。
接着,更为尖锐的凄厉的声音出现了,它怒吼着,大肆发泄:【不是,该死的人不是我!】
【真正该死的人应该是他们才对!】
【是非不明的人才应该去死!】
【去死——!】
“砰”地一声,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委屈和愤怒充斥了陆上沅的胸腔。
陆上沅总觉得不对,但他的思绪已经被煞气控制了。
平时他的身体被煞气侵蚀时,总是疼痛不已。
可今天那些煞气进入他体内,却奇异地没有了平时钻心的疼痛。
他的身体没有像平时那样变得虚弱,反而充满了力量。
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几乎要燃烧起来了。
耳畔的声音消失了,就连那道蛊惑他的来自大脑里的声